分類: 懸疑小說


第七和兩個美麗季節的TXT城市撒旦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要離開小鎮今天街頭刺傷,港口的主要國家被刺傷,嚴重受傷。
偶然,
當殺手匆忙時,它與城市南功的將軍一致,在下一個餐廳的“微服務”到來,殺手立即受傷,被一般軍隊捕獲。
金色的將軍飽和了人群並製作了一些演講,並說每個人都只要在這裡,楚人的士兵是否仍然是楚人的鳳凰脖子,沒有適合離開的地方。
白天造成的波浪,
在進入夜晚後似乎兼容;
今晚是月球稀薄的。
鄭凡和劍坐在村里的塔上,棋盤被放在他們面前。
臉頰,你是白色的,
劍是黑色的,
戰鬥後,
王笑了:
“雙三。”
猶大點點頭,這個五個孩子棋,他輸了。
劍每天都在走,劍在茶壺上,水果盤在同一天。
吉川不走在一起;
鄭凡注意到了,但他沒有問。
偉大的燕王子,如果他在當天學會了他,我並沒有準備好看到自己,那麼它不會過分不受歡迎。
這種ji家族很好,它不會陷入這一代。
每天我都打開了嘴巴:“嘿,你的兄弟會向金一國道歉。”
天是日,
晚上;
在一個人面前,一個人;
如果你只需要去,那麼這一天很好,但問題是,下一個傲慢是他們的主人,在晚上第一次,你需要彌補。
每個人都無情,
但各方最重要,
這只是禮貌,普通人不能享受。
建盛出來回到了一邊:“你白天太嚴肅了嗎?”
鄭粉也在棋子,笑:“恐懼?”
在這裡,我恐怕,我相信劍害怕,頂級河流和劍門,雖然沒有辦法攪拌雨來抵抗右浪,但至少你可以在空中做到這一點;
我害怕,這意味著猶大人害怕自己。
建勝問:“孩子深深,你可以想到它,他知道你對他有好處,但這是一個皇帝。”
一個皇帝,今天我會想到這個場景,我會覺得什麼?
鄭凡搖了搖頭說:
“我和他和他,我走到了這一步,原因,有,但我沒有真正看,我不是那種人,但在這個櫃檯上只有一個像棋,它只有一個注定的國際象棋遵循此規則。
如果我真的沒有角度,我忠於法庭;
如果它更好,大不燕的情況更好,沒有我的金通不會混亂,沒有鬼;
吉六景城,
我恐怕,我會毫不猶豫地給我一個體面的目的。
然後,
在你得到我的陵墓之前,
用一罐酒,讓我的墓碑在和我談話時哭泣。 ‘劍客聽到了這個詞,似乎與圖片與那麼點頭。鄭凡每天都看,
DAO;
“我沒有撕裂我的臉。每個人都珍惜,我達到了吉他的概念,這一代,我們必須這樣做,這是一定要死,然後我敢於孤獨。這太公寓了。,re – 創造一項職業; 因此,在腿上,基本上,每個人都沒有打包,但臉上,我必鬚髮揮情緒手腕。
它不是在世界上看到的人,但由於彼此知道,它不能改變,不可能強迫干預措施,這是相互關聯的;
因為沒有必要,那麼選擇一個舒適的姿勢。 ‘
每天都閃耀;
劍相當面;
王子在洞穴棋盤上,中央職位將落下。
子篇圖,聲音,銳利;
很明顯,吳子棋是艱難的學生。 “天迪大同”的感覺。
王燁真的喜歡這個調整,
繼續:
“更好的是兄弟的孩子,她在這裡抱著這裡,除了吃喝,還是一個男人的統治,還要學習一位老師,所以有一段時間,”幹“幹,我喊道,雖然我沒有做。去你的心,但這太熟悉了。
他在兒子的開始時他的祖父是什麼。
我發出了我被廢除了,我拍了一張照片來綁架景南國王;
經過幾年的湖面心亭,很難讓它去,它會殺死。
看不到姬老撾是脾氣暴躁,但在他坐在那個位置之後,他不會遠離他。
不同之處在於他沒有準備服用兒子作為一隻雞,稱殺死和喝酒,喝湯,吃肉,但這個孩子是一個“全國正義”在你的腦海裡,我從他的世界中發現了世界家,為了對燕燕的一個,差異不是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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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微笑:“仍然很少。”
鄭凡搖了搖頭說:
“他不一樣,他是國家,這個世界可以教他做事,但我有兩個人和他一起。
進一步,
王子,
皇帝的未來,
通常是房間裡的孩子,只不過是下雨,雨,雨,雨,濕兩張床,他今天會粉碎。
呃……“
鄭粉出來,招聘。
每天我都會主動觸摸我的頭腦。
“我的家人是否表現得很好。”
每天都是誠實的微笑。
鄭凡知道這個孩子會理解孩子的心,但它可以隱藏的東西。
“嘿,你的兄弟比我小。”每一天仍然與王子說話。
“當他坐在龍椅的那一天,即使他在世界上吃了另一種九個時尚的人。”
鄭粉出來洩露了他的手指。
如果你不碰自己,
提交,
每天,孩子都將成為未來嚴重的災難。
然而,鄭扇不是英雄運動,它不會因存在而丟失。在他的眼中,
可能是預測與每天之間的關係,感覺:
我是牛!
“切!”
劍瀑布,即。
鄭凡搖頭,只是說話,卡片離婚,說:“這棋板真的像生活……”
劍充滿了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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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
“接下來的五個男孩也會導致生活?”
“嘿,你不相信嗎?”
“信。”
……
“王子大廳的心臟,結束將是信。” 在房間裡,
金牌可以相對比普林斯比較,所有人都在蒲團鞋跟上。
楚人喜歡坐在標籤上,離開村里的人,所以在這裡給出裝飾,它也是基於楚鋒的。
“今天的干燥是孩子會悔改。”
結束再次崇拜。
黃金只能與酒精活著,同樣的禮物將會回來。
王子真的想改變,這種金子可以感受到它。
一個孩子,他只是一個孩子,很難欺騙很長一段時間。
“你真的可以在大廳裡做到這一點,實際上………”
“師父可以說話,讀得很好。”
很久以前,我來自小腦區。
在那張照片中,
我是臉頰,你剛贏得了一個男人的堡壘。
結果,Gigant的粉絲做了一個紅色的賬戶,有很多姐妹。
金濤可以記住它和野蠻人的同伴,看著那些沒有遮蓋它們的干婦女,他們擔心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
但只在那個業務中,
他看著那裡的王子。
哦。
那時,王繼只是準備,但他的手有權混合它們;
王你還注意他們的眼睛,王子提供,這是一種厭惡。
那一刻,金色的手術突然震驚,我立即扔掉了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換句話說,在王子的心中,一些想法恐怕它是在王子的王子。
這個場景,
只能用自己的心品牌,成為一個永恆的秘密,不可能說人們傾聽別人。
因此,在美麗,臉頰葉對王子生氣,而不是因為王子的想法,而是因為他有這個想法來展示它,它正在採取行動。
今天我成為了一群真正的聚會。嚴格,它也是一堆Qiqi Dabu。在上層人之後,它將知道如何理解內心的想法。事實上,這個人是相當兩位代碼。
“他的皇室殿下,我們可以開始課程。”黃金可以打開主題。
“班級?”
王子有些驚訝。今晚我開始了課堂。
金可以被拍打。
外部的
有幾顆餡餅和白天被毆打的紫色衣服。
那個女人被震動,卡坎的膝蓋被迫跪下。
然而,女性仍然抬起頭,觀看金色的手術坐在他們面前。
這一模型非常好,承認,面對野蠻人,加上高質量的氣質,這些人是兇手最喜歡的目標。 “你很久就知道我在這裡。” jungao可以看看這個女人說。
她笑了,陶:
“你只是知道它遲到了。”
黃金可以搖頭說:
“這將讓你知道。”
女人驚訝。
此時,
王子起身去了傲慢,黃金也可以改變蹲下。
“師父,她是誰?”
“這是殺手。”
“那時她想在一天中想要什麼……”“我最後不知道。”
“金額……”王子。
“最後我剛知道她,或者他們叫,它是為了殺死結束,無論中間發生了什麼,他們會這樣做,所以這個過程無法考慮。 它也是第一堂課,將教授王子。
當兩軍抵抗障礙時,
在大多數情況下,那種輝煌的手段只是意味著目的地;
我們可以看到其他意味著不清楚,甚至在另一邊,但是,只要我們理解對方的目的,最糟糕的情況,它可以改變同樣的。
在這裡有一點出發;
這是敵人的弱點。 ‘
姬倩才榮道:
“學徒了解到。”
這位女士注意這個孩子,究竟是這個孩子的衣服。
白天鄭粉不會戴上披風,而且他沒有宣耍,搖晃,王子和每一天。
當然,在晚上它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件衣服,美麗的家庭的形成也非常不同,鑲嵌著金色的邊緣,加上沖浪者的龍的刺繡針;
“他……他是誰……”
女人問道。
黃金可以輕微微笑,沒有答案,而是達到未來。
王子很興奮地舔嘴唇,以及在腦海中乾旱的形象;
我看到了王子的前沿。
盡量讓自己感覺像溫暖,
稍微抬起下頜,
DAO;
“吉的最后宮殿”。
吉的,我仍然叫宮殿,只有偉大的王子。
只要,
下一個反應很難有這個機會實現這個機會。它非常…無助;
那個女人們顫抖著。
但沒有哭:為什麼閻國子在這裡!
這幾乎是可怕而輝煌的;
“平西王在這裡?”
……
“來吧。”
田蓉抬頭看著豆子抬起頭,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被抬起來,也被送到了哨子。
在他面前,讓兩個人,他們必須是國際象棋。
一個扮演一塊國際象棋的男人看著自己,有趣。
“天榮是,為什麼白天會被殺死?”
“你是誰?”田榮沒有回答,但臨時問道。
“我問你。”
“你是一個金色的大師嗎?”
“姨媽,現在,你能回答嗎?”
“我被鳳凰內衛殺害了。”
“為什麼?”
“因為我為龐溪王府為大燕而工作,為金指揮官,為鳳凰內心。”
“O.”
鄭凡點頭,看每天,問:
“你相信嗎?”
“寶貝……不相信。”
“你為什麼不相信?”
“如果是這種情況,你不會死去他在這裡。” “這個答案,拿走它。”
“是的。”
鄭扇展示了當天的黑客:
“他只是一個尷尬,這是金……你的主,把它放在這個村莊,實際上他沒有實施。此時,
豐馳內在財富肯定是眾所周知的。
他們在這裡殺了,價格非常大,你為什麼要殺死無用的♥? ‘
“……”天蓉。
鄭扇繼續:
“這一天的海爾斯,仍然穿著珍珠衣服,是一把劍荊棘最重要的事情,而且仍然沒有被刺傷,他仍然故意。
田榮,
你的胸部有一塊石頭嗎? ‘
田榮顯然不了解這種意義的含義,但他的臉逐漸展現出一種外觀。
“每天,告訴你他們所做的事情,他們是非常高的。找到人們,他們知道你的主已經到了鎮上,我想做我的主人,但在你開始之前,或者說,我想說,我想說底部瘦。 當街道殺死蠕蟲時,它很簡單,但它也很合適。 ‘
“了解寶貝。”
“它實際上不是一件好事,但這也是一種不能成為一種方式。很難這樣做,他們知道我只有這兩天,我無法透露它很長一段時間。”
“你是誰,你是誰!”
田蓉尖叫著。
鄭粉笑,
DAO;
“你現在說,將軍可能是危險的,”看起來更適合。 “
“我說,你相信嗎?因為我不相信,為什麼我有更多,讓你看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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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鄭凡的茶杯,喝了茶。
黃金可以自己被帶走,但黃金可以有一點解釋,所以我想在我接受一個網絡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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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南關被吸收到楚迪烏的人身上,不會從沙子中取出。
由於你必須轉移,你會搖晃和搖動這些沙塵籃。
Tian Rong是喃喃道:
“你是誰,你是誰!”
鄭粉沒有回答,
但站起來,
每天牽著塔的一側,看看碼頭。
“實際上,我一直覺得這個名字不好,太直了。”鄭凡說。
“寶貝也想。”每天點頭。
“但是不要冒犯,有一個大城市的北京,縣城,卡片映射,卡片已滿,卡已滿,圖片滿意。意義良好。
但在它被稱為Tucheng市,屠殺,野蠻人。
它現在可能成為正確的鎮,人口繁榮,業務旅發展,所謂的城鎮將留在城市;
在文獻的詩歌中,
會說這是普遍的,人們來,只是不想離開,我想離開。
全部或,
這裡會有一些美麗的故事,減去一些劇本,哪些是愛情故事,愛情;
人們來了,
離開心臟,呵呵。 ‘
我每天都在看著我的父親,我看著向下,似乎我明白了。
此時,在碼頭內,暗電流已經到達。
Selfflow,
旅館犯罪,
他們從撤回隱藏的地方的武器後從夜晚開始醒來,開始聚集。
一些人變成了股票,那麼幾個股票被廣泛包圍,在黑暗中,一所房子。在房子的後院,
黃金可以推門,
給你
站在吉川。
黃金可以發布。
吉川會把你的手放在卡片的掌中。
“他皇家陛下,害怕不怕?”
“大師,我自己是吉。”
我有一個是一個野蠻人的小月頭。
是的,
差距中沒有少數人。
……
“事實上,它沒有什麼太害怕。”
鄭扇向路的底部顯示出來,
“總的來說,現在是一個城市的一個城市,一個粉絲城,可以迴聲,只要金東軍隊仍然,楚人想在任何地方做到這一點,他們可以更強大的三次安全,而且我只需在這兩個地方安排正確的士兵。
兒子,這是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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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你毫不猶豫地在這個國家爭鬥,這也是該鎮鎮的原因。
這是你,我有,我必須達到樊城的原因。 所以,
楚是非常不舒服的,相當於兩把刀,站在楚人的大腦上。
他們很弱,
他們不敢建立真正的軍隊撤回情況;
在這一刻,
唯一可以做的是,即小技巧忙於謀殺。
你說,
他們可憐嗎? ‘
每天我搖頭,說:“嘿,因為楚人不能在你的前面戰鬥,所以我可以就是這樣,因為這就是他們應該的東西。”
“大的。”
鄭凡彎腰,
將每天接送,
讓每一天爬上你的肩膀,坐在你的肩膀上。
回去,
鄭凡略有震驚,
笑;
“孩子,沉重,哈哈哈。”
每天他都抱著鄭粉的頭,我很抱歉笑。
此時,
在港口內部,它位於房子裡,突然將餵火。
Pangdu的數量,也混合了大量的國王的金尼,突然被殺了。
他們有優秀的設備,他們的武術,訓練有素,人數也佔據了絕對的好處。當他們擊中這些孩子時,他們等待這群兒童的背叛目的。它實際上註定了。
召喚和謀殺,
時間烹飪,
醒來整個碼頭。
塔上的這幾個父母,
這就像欣賞社會煙花。
在現場的生活中,
鄭粉突然打開了他的兒子:
“兒子,承諾一件事。”
鄭粉是一絲生活,我想每天都說一句話,我必須得到自己,我可以結交朋友,但我可以結交朋友,但我真的沒有成為那種鐵,兄弟,兩個肋骨。
也就是說,我遇到了自己並談到了原則的原則,他沒有脾氣;
但他的老人就是這種傳統;
他每天都不想成為鏡子。但是沒有等待鄭凡每天張開嘴:“嘿,你先承諾一個孩子。” “好的,你會第一次說。”每天我都會保持鄭凡的脖子,彎曲,把臉上帶著鄭扇的臉。陶:“嘿這個男孩很重。” “這是一個笑話,你很好,這是五件武器大師!” “嘿,男孩長大了。” “好吧,我的家人每天都在生長。” “父親……”嘿。“ “在未來我想吃Samma,只是告訴寶寶,寶貝,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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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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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宏觉寺离开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叔侄二人坐在前面,将黑小色用捆仙绳绑了,放在了后座。
此时的黑小色不知道被什么手段给控制住了,完全不认识葛羽他们,葛羽担心他会突然暴起,跟他们拼命,所以给他用了麻沸化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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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葛天明一路跟葛羽聊着,说了很多。
关于黑龙老祖,关于日本官方的事情都说了很多。
最后,小叔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葛羽道:“小子,今天怎么那么大火气,差点儿跟特调组的人动手了,万一真惹出什么乱子来,你小子估计就跟吴九阴一样,四处被追杀了,是不是刚刚吞噬了佛顶舍利的能量,有点儿飘了?”
这话说的葛羽有些脸红,嘿嘿笑道:“小叔,飘可能是有点儿,只是对方太气人了,对我说话太不客气了,而且黑哥是我兄弟,我实在看不了好兄弟被人踩在脚下的样子,所以这火气就大了一点儿。”
说话间,二人已经离开宏觉寺很长一段距离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躺在后座的黑小色突然苏醒了过来,他由于被葛羽下了麻沸化灵散的缘故,身子不能动弹,双手还被绑着,目光却十分阴毒的盯着前面的二人,阴沉沉的说道:“你们是谁?!”
突然开口,将二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黑小色已经醒了,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黑哥,你醒了?”葛羽看向了黑小色道。
“放开我,要不然将你们全都杀了。”黑小色完全不认识葛羽了,用威胁的口吻道。
先后见过两次黑小色,他完全不认识自己,葛羽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ꓹ 打算回去观察一下ꓹ 实在不行,就送到红叶谷薛家药铺给两位老爷子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兄弟啥情况,好像并不认识你了。”葛天明从黑小色的身上收回了目光ꓹ 看向了葛羽道。
“肯定是被黑龙派的人动了手脚ꓹ 控制了心神,咱们先把他带回去慢慢研究。”葛羽道。
“你说他会不会被灵魂夺舍了,此刻的黑小色已经不是之前的黑小色ꓹ 他的身体被另外一个灵魂占据了,所以才不认识你。”葛天明突然道。
这话一出口ꓹ 吓了葛羽一跳,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灵魂夺舍ꓹ 就意味着黑小色原来的意识泯灭,是另外一个灵魂霸占了他的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黑小色已经死了。 ​​‌‌‌​​​​‌​‌‌‌​​​‌​‌​​​‌‌‌‌​​​‌​​​‌​​‌‌​​​​​​‌‌​​​​‌​‌‌‌​​‌​‌‌​
就像是陈雨夺舍了冷冰心的身体一样ꓹ 现在已经完全是两个人。
可是转念之间ꓹ 葛羽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葛羽之前跟后面的黑小色过过招ꓹ 黑小色用的手段ꓹ 大多还是之前他会的东西,比如量天尺,比如他修行的武当山术法ꓹ 全都在他的身上,如果是灵魂夺舍的话ꓹ 此时的黑小色这会儿说不定连量天尺怎么用都不知道。
所以,葛羽觉得ꓹ 黑小色只是被一种神奇的手段给控制住了,选择性的遗忘了一些东西。
几个小时之后ꓹ 他们回到了葛家村,将黑小色从车上放了下来。
虽然被麻沸化灵散控制着ꓹ 黑小色一直都在极力反抗,看向他们的眼神儿极为怨毒,还说要将黑龙派的人全部叫来,将他们都给杀了之类的云云。
葛天明却看向了黑小色道:“你知道黑龙派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吗?要不然你带我们过去,我们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还给黑龙老祖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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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骗我,知道我黑龙派的藏身地,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的。”黑小色冷哼了一声道。
“看来这家伙还没有全疯,还有得救。”葛天明道。
二人回来之后,藤原优子和女儿竹子听到了消息,纷纷从屋子里奔了出来。
看到二人好端端的,这母女二人才放下心来。
此时,葛家老宅的恢复,仍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工程的速度很快,每天都在变化。
那八个春日大社的死士也都跟着奔了出来,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几个没命气息的机器人一般,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一层杀气。
二人先是吃了一顿饭,让那八个死士负责看护黑小色。
吃罢了饭之后,葛羽便去了关押黑小色的那个房间,帮着他检查了一下情况。
黑小色仍旧抵触,不过在捆仙绳和麻沸化灵散的双重作用之下,也没有他挣扎的余地。
葛羽检查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黑小色的身体是正常的,但是他最近修行的功法竟然是邪修的路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修行的,修为上有了很大的突破,起码比之前强了不少。
不过在黑小色变强的同时,葛羽增进修为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这段控制黑小色的时间,黑龙派的人利用黑小色做了不少事情,西北地区有几个小门派,竟然是黑小色带着黑龙派的人去灭掉的,手上沾染了很多血腥,但是这并不是黑小色的本意。
他要么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要么就是原本的神魂被压制住了。
可是葛羽仔细感应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黑小色身体里面还有什么其它的灵魂存在。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葛羽最终还是决定再次带着黑小色去红叶谷一趟,请薛家的两位老爷子去瞧瞧。
这事儿葛羽跟葛天明商议了一下,二人决定明天一早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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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宏觉寺的一场大战,二人都有些疲惫。
正好,葛羽吞噬了那佛顶舍利的一部分能量,一个晚上,正好可以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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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羽给黑小色用了足够量的麻沸化灵散,然后让那八个死士看的很严,自己回屋修整去了。。
自从从宏觉寺回来之后,葛羽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一股强大的佛法之力在流转,身上好像时刻都拥有着充沛的活力。
这次从佛顶舍利之上吞噬的能量,还有黑龙老祖的一部分修为,虽然不至于让葛羽一步跨入地仙境,却也差不多了。


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魔臨-第六百六十三章 爲王爺,開路!看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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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凉茶。”
刘大虎将刚续好凉茶的水囊送到了自己父亲身前。
“嗯。”
剑圣点点头。
父子俩,其实已经很习惯这种在军中的相处模式了。
剑圣拔出塞子,喝了一口,温热的;
凉茶不一定得是凉的,因为它注重的是入口后的回甘和清冽,再加上里头搁了糖块,甜丝丝的,当作饮品喝,很不错。
毕竟,这世上喝茶的人很多,但真正懂喝茶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喝茶的人,是拿来作待客之用的。
剑圣正准备将龙渊的剑鞘再擦一擦,却看见自己的儿子很是郑重地跪伏在了自己面前。
双手于身前相叠,
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做何?”
“爹,儿子有一请。”
“说。”
“明日突围之战,请爹,保护好王爷,护送王爷出去。”
“爹知道该怎么做。”
“请爹,不要顾念儿子,请爹,以王爷为重!”
剑圣的目光一凝;
他不会认为这番话是郑凡让刘大虎来对自己说的,他郑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这话是自己儿子的肺腑之言,才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心里更为抑郁。
刘大虎抬起头,看着剑圣,
笑道:
“爹,儿子的腰牌,也丢进坑里了嘞。”
剑圣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一时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出口。
说你傻不傻,要去替那姓郑的卖命?
但你可以说一个人傻,难不成先前跪伏在地上,敲打着胸膛大吼着“愿为王爷效死”的近万甲士,都傻么?
“爹知道了。”
“谢谢爹。”
刘大虎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帐篷。
剑圣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渊;
打第一次胸中怀剑开始,他就在思考,这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又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其实,
他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在刚才,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找到了。
这个答案,没有普遍性,只适合于他自己。
那就是:
活得自在,死得心甘。
他如今就是在践行着这个准则,所以,又有何理由,去阻止自己的儿子,同样践行这近乎相似的准则呢?
姓郑的是在欺骗他们去送死么?
不,
姓郑的没这般做;
他是堂而皇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要活下来,所以,需要你们,为我去赴死;
而那些士卒,那些丘八,却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他这般去做。
连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
剑圣曾和苟莫离一起喝过很多次的茶,以前,也没少和北先生聊聊天;
他们二人身上,其实是有一种相似的感觉。
比如苟莫离曾在雪原上,用星辰和未来,凝聚出了一支忠诚于他的野人军队;而瞎子,自盛乐城起,就一直在为一尊“人间神祇”造势、铺垫、塑像。
可偏偏,那姓郑的,看似做的事情目的是一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式。
很多人,竭力去伪装,一层层的遮掩,只为了那见不得光的贪生怕死;
而这位,
却是站着高呼:本王,贪生怕死。
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奇怪嘛,又他娘的理所当然。
剑鞘,
不擦了;
龙渊随手一丢,落在了地上。
剑圣身子后仰,双手趿拉在地上;
他能想象得出来,要是自己最后选择救了儿子,没顾得上救那姓郑的,那自己这儿子,很可能直接为那姓郑的殉了。
优美言情小說 魔臨 txt-第六百六十三章 爲王爺,開路!
自己能阻止一时,又岂能阻止一世?
后悔啊,
早知道就该早早地带着家小,搬离出去,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过过安生日子,凭他虞化平这三尺青锋,护一家老小这一世平安,很难么?
扭头,
看向帐篷一侧,
那里,紧贴着的,是帅帐。
剑圣摇摇头,
又笑了笑,
喃喃自语:
“要不,干脆现在就把你给刺了吧?”
……
走出父亲帐篷的刘大虎,来到了自己的两个伙伴之间。
今日,不用再看什么折子了,也不用去巡营了,陈仙霸坐在那里,正在给自己的锤子柄,裹着布带。
不是谁都能像剑圣那般,指尖一指,龙渊刹那飞出;
哪怕是江湖豪侠,行走江湖时也会用布将自己的兵刃缠在手中防止接下来的厮杀中脱落;
战争厮杀的士卒,就更是如此了,尤其是对于燕军而言,战马冲锋中的杀敌,很容易就将手中的兵刃脱手,而于乱军之中,想要从容地再捡起一把趁手的兵器,那还真得看看对面是否和你讲这个良心。
郑蛮则坐在那里磨刀,
刘大虎走来时,郑蛮抬头道:“把你刀拿来,我给你磨磨。”
临阵磨刀,就跟读书人进考场前还会再拿起书多看几眼一样,不求能提升多少,只是让自己的心态,可以更平复一些。
“哦,好。”
刘大虎将自己的刀递过去。
陈仙霸一脚踹在郑蛮腿上,
道:
“刀要自己磨。”
郑蛮撇撇嘴,没敢炸刺。
搁以前,这狼崽子自小到大可都是孩子王,只服剑婢那个大姐头,可打陈仙霸来了后,狼崽子就被无情地镇压了。
刘大虎坐下来,从郑蛮那里拿过磨刀石,开始磨自己的刀。
“怕么?”陈仙霸开口问道。
他知道这俩伙伴虽然以前就曾陪同过王爷出征,但到底没有正儿八经地下过场。
郑蛮“嘿嘿”一笑,道:“小场面。”
精品都市言情 魔臨笔趣-第六百六十三章 爲王爺,開路!分享
刘大虎也摇摇头,道:“不怕。”
“要在心底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害怕,战场上,谁怂了谁第一个死,你越是勇猛,那些敌人就越是不敢靠近你,你越是往后缩,人家就越是喜欢找你。”
话还没说完,
一名传令司马就走了过来。
因为平日里陈仙霸已经逐渐接管了王爷的日常军务,所以下面的人,也会将一些事情来请示陈仙霸。
“造饭吧。”陈仙霸说道,“剩下多少粮食,都造上。”
“喏。”
燕军军营,开始埋锅造饭。
待得天将亮时,饭食送到每个士卒手中,大家伙都很安静地在进食。
帅帐内,
王爷的饭食更显得精致一些,有菜,有肉,还有一壶酒。
酒,是不成规矩的,但还是摆上了。
对此,郑凡没说什么,他也没碰那个酒。
剑圣和徐闯,陪着王爷一起进食。
徐闯很想问问,为何不出去和那些士卒一起用?比如这酒,为何不倒入汤里和士卒同饮?
但犹豫了一下,徐闯还是什么都没问。
一顿丰盛的早食用完,
郑凡也在陈仙霸等的伺候下,着甲完毕。
出了帅帐,晨曦初现。
平西王早早地骑上貔貅,立于军寨门口处。
这些日子以来,乾军开始逐步收紧包围圈,双方其实已经在明牌打了。
按理说,二十几万人围攻一万人,很简单,但这实则不是二十几个人打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
乾军各路兵马素质参差不齐,早早地落子后,想要形成统一协调的作战节奏很难,再者,乾人想要的是,尽可能地不留漏网之鱼,想要一网打尽,故而在刻意地压制着步点,像是整列队伍时踩着碎步极为精细地调节整齐。
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原本预计要包围的,是五万燕军,所以口袋布得很大,吞个大半,其实就是大胜,谁知燕人就只剩下一万在这里,等于是渔网缝隙的尺寸出了问题。
不过,乾人那边的主帅,应该不是那位官家,那位官家在方略上,应该是有水平的,虽然人家心里一直有一根刺:官家,您不知兵呐!
但实则,当初说这话的本人,也就是平西王爷,那时也是胡咧咧的居多。
火熱連載都市异能 魔臨 txt-第六百六十三章 爲王爺,開路!讀書
只不过后期,伴随着靖南王镇北王开晋,再伴随着他郑凡不断崛起,似乎在一遍遍地捶打着当初的那句“讥讽”,强行给那位官家的脑壳上贴上了标签。
知不知兵,本就是相对来看的,燕乾大军做个交换,乾国官家也不至于那般难堪。
郑凡猜测,对面乾军的主帅应该是那位寻道先生;
可惜了,
这次自己只是让人端了上京,
下一次,
总得找到机会去踏平那座宣扬封建迷信的后山。
平西王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何况是那位当初差点把自己变成痴呆的仇家!
乾人的逐步收缩和谨慎,效果其实很明显,优秀的统帅,不是像李富胜那样,自己撒开腿玩儿,仗着“兵强马壮”硬吃你,而是能将一群参差不齐的军队整合起来。
也正是迫于这种近乎“严丝合缝”的压力和节奏,郑凡不得不放弃采取取巧的方式去突围。
在这种局面下,
任何的取巧和侥幸心理,最终都只能酿出让自己悔恨的果实。
在特定时候,兵法谋略这些东西,其实都已经失效了,战场、战争,开始回归其本质,靠真刀真枪来说话。
那就,
说话吧。
郑蛮举着晋东王府双头鹰旗,也就是平西王的王旗,而刘大虎则举着大燕黑龙旗,陈仙霸手里,拿着的则是靖南军军旗。
“呜呜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去在意是否会惊扰到外围的乾军了,自欺欺人,没什么意思,自己这边大军一出寨,乾军那边必然会得到反馈。
一队队燕军骑士自军寨内策马而出,
三面军旗之下,是他们的王。
郑凡坐于貔貅背上,没有招手,没有呼喊,只是平视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一列又一列骑士。
而这些燕军骑士们在经过自家王爷跟前时,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自己的后背,好让王爷看见自己最为英武的一面。
该说的,已经说了;
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主帅制定了自己的计划,将士们也明白了计划;
这其实已经可以了。
什么和士卒再一起吃最后一顿饭,再和士卒称兄道弟拍拍肩膀,亦或者拿一壶酒往溪水里一倒,和士卒们同饮以激发出他们的士气;
写这些故事的,基本都是文人;
在文人眼里,丘八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和那些愚民没个差;
但实则,这群将脑袋系在腰间打生打死的丘八,他们看待事物看待人,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真切。
就像是领导讲话,
下面人坐得整整齐齐,配合着恰到好处地热烈掌声,领导讲得意犹未尽;
实则下面人心里想的是:
怎么还没讲完,这煞笔!
这个世上,最难以掌控的群体,就是军队。
他们是残暴的,践踏敌人的尸骨,甚至可以好不眨眼地将刀口指向无辜的妇孺,在特定氛围下,他们会失去身为人的所谓道德感,化身成最为纯粹的野兽;
但有时,他们也能很温柔。
他们是贪婪的,他们期盼战争,希望获得军功,加官进爵,习惯获得赏赐,红帐子里潇洒,他们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有时,他们也能很克己。
他们可以桀骜,也可以温顺;他们可以暴戾,也可以令行禁止。
有些假惺惺的戏,郑凡没临时抱佛脚去演,因为他的戏,在前面早就做足了。
他本就是当今大燕军中名副其实的军方第一把交椅所有者,名正言顺!
他本就是靖南王的真正传人,靖南王世子的抚养者,虽然独立出去了,但没人能否认,他是靖南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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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掀翻了上京,那座在茶楼说书先生和故事里,富得流油的乾人大城,将乾人的骄傲,践踏在了脚底!
不仅仅是郑凡在检阅着这些燕军骑士,
他胯下的貔貅,似乎也受主人感染,检阅着从自己面前一排排经过的战马:小黑、小红、小白……
时不时地,自鼻孔间窜出点儿白气儿,算是尊贵的貔貅大人对他们这群坐骑小弟的肯定。
待得军队出寨列阵完毕后,
平西王催动胯下貔貅开始移动,其身后,陈仙霸三人,再加上剑圣、阿铭和徐闯,紧紧护卫着王驾。
王旗,
向西。
“虎!虎!虎!”
顷刻间,
上万靖南军骑兵开始发动,追随着王旗向西奔进。
北羌骑兵,
将很快见识到真正的,
大燕铁骑!
……
“狼烟,狼烟,督司,督司,燕人动了,燕人动了!”
“哈哈,好。”
明牙督司走出自己的帅帐,招呼着自己麾下的北羌勇士们:
“我北羌的勇士们,燕人终于动了,待会儿随本王……随本督司去割下那燕人的首级找朝廷,找官家,换赏银去!哈哈哈哈哈!”
“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
北羌骑兵们开始迅速地整备,列开了阵势,但并非是什么防御阵形,而是攻击阵形。
“我倒要看看,他燕人,到底会向哪里突围,呵呵,等收到准信后,本督司就去捅他燕人的后翼去。”
“督司,万一燕人是朝咱们这儿来的呢?”这名随侍于此的乾国兵部侍郎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联络官。
“哈哈哈,除非他燕人疯了!
本督司这里,可是有两万勇士,都是我北羌一族的好儿郎,好骑手,他燕人既然也是玩儿骑兵的,自然清楚骑对骑意味着什么。
他敢向我这里突围,那就正合了本督司之意,本督司才不会和他们针锋相对以折损我……
本督司会直接选择避其锋芒,再顺势粘上去,用两万人黏一万人,燕人怎么可能甩得脱?
到时候,等到你们官家和朝廷的其他三路大军到来,燕人将被直接溺死在这里!
他燕人往其他方向突围,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敢往我这里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话是这么说,但还请督司派人通会后方的那一路禁军,让他们早做准备吧,毕竟,他们也是李相公特意派来支援督司您的。”
“支援我的?怕是来盯着我的吧,哼,你们乾人的这点心思,以为能瞒得过本督司的眼睛么?”
话音刚落,
不同颜色的狼烟再度升起。
“督司,督司,燕人真的向咱们这里来了,他们来了!”
明牙督司咬了咬牙,
随即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啊,这燕人放着大道不走,偏来走我这鬼门关,来得好!这一仗打完,本督司要向官家讨要更多的酬劳,要加官进爵,要官家,也学那燕国的皇帝,给我封王!”
不久,
前方尘土袭来,
黑甲的骑士开始向这里奔驰。
明牙督司见状,深吸一口气,马上下令道:
“让儿郎们撤开路,放他燕人先过去,然后,再黏上他们,我北羌的勇士自幼牧马,可不要将那看家本事给丢了,给本督司,套住这头燕马!”
“咚咚咚!”
“咚咚咚!”
北羌骑兵开始向两翼让开,看样子,就像是故意给燕人让开路一样,但实则,里头蕴藏着巨大的凶险。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位明牙督司直接惊呆了。
本该竭力突围的燕军,并未选择这大道先行一步抢先突出去,而是在自家北羌骑军阵调转方向时,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调转方向,
最后,
没有放风筝,
没有试探,
没有压缩,
没有周旋,
而是直接以最为决绝无畏的姿态,直接砸入了自家的军阵!
最前方的燕军,
人和胯下战马相当于是重锤,砸进去后,人和马很快受创;
而后方的袍泽,压根就没有顾忌前方倒下的兄弟,继续催动着胯下的战马将马速提升到了极致,顺着自家袍泽刚刚用血肉之躯砸开的缝隙,继续穿凿了下去!
他们没有理会可能袍泽的身躯已经被自己的马蹄践踏,
他们没有哀伤,更没有悲痛,
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后续袍泽碾压着过去的准备!
北羌人直接被燕人这种悍不畏死给打懵了,军阵马上出现了紊乱。
而这时,
坐镇中军的陈远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立着的那面王旗,以及王旗下面的那身着玄甲的身影。
一时间,
他竟有些分不清楚,王旗下面站着的,到底是平西王还是靖南王了。
随即,
他笑了,
这位宜山伯的侄子,曾劝谏过陈阳为平西王黄袍加身以求免罪的燕军副总兵,在此时,
提起自己的马槊,
大吼道:
“靖南军都有!”
“虎!”
“为王爷,开路!”
“虎!”
陈远开始催动胯下战马,其身边的中军骑士也开始一同提起马速。
北羌人想套马,
可惜了,
燕人不是马,燕人,是……狼!
狼在面对对手时,不会选择苟且偷生给对手以套住自己脖颈的机会,而是会选择……咬死他!
伴随着中军的疾驰,
陈阳马槊开始前举,其两侧的燕军骑士也同样架起了马槊,宛若金戈制成的凶兽,彻底迸发出了它的凶厉和残酷!
在双方即将对撞的刹那,陈阳大吼道:
“陷阵之士!!!!!!!”
其身侧身后,所有燕军骑士齐声:
“有死无生!!!”

眼前的场面,可谓惨烈悲壮。
他们不是在突围,
他们,
是在歼敌。
只有将乾军四路大军中,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打死打废打崩,才能确保接下来他们王爷逃出时的安全。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毫无畏惧地冲向北羌人的刀锋,为后续袍泽开路,用这种视死如归,从一开始,就将北羌人的士气给打压下去!
他们都是百战老卒,他们自然清楚到底怎样的对手是最可怕的,那就是……不怕死的对手;
而眼下,
他们自己正在践行着这一切,
为王开路,
为王,赴死!
而此时,
立身于王旗之下的郑凡,伸手向了刘大虎,刘大虎将手中的黑龙旗交给了王爷。
饶是剑圣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也依旧被眼下这种惨烈悲壮给震撼到了。
陈仙霸、郑蛮和刘大虎三个,更是眼里似要喷火,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们恨不得此时也身在下方战局之中。
接过黑龙旗的郑凡,深吸一口气,
开口道:
“曾经,老田让我对着这面黑龙旗发誓,让我这辈子,都不得放下这面旗。
我本以为,这是老田给我的禁制,甚至,是老田给我的束缚。
他想将我,绑定在这面黑龙旗上。
但直到现在,
我才终于明悟过来。
我那位哥哥,
哪里舍得让我受这种禁制约束之苦。
他让我将这面黑龙旗一直扛着,是因为他清楚,这面旗,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我扛着这面旗时,
多少人,
因为我的一句话,
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赴死。”
郑凡抚摸着这面旗,
继续道:
“它不是束缚,它,是庇护。”
剑圣扭头看向身侧举着黑龙旗的郑凡;
郑凡将黑龙旗,夹在了肩下,旗口,斜举向前。
“这些年来,
世人都认为是燕皇雄才大略,认为是镇北王靖南王一代军神,认为是有我这个新平西王接班;才使得大燕,能国势如此之盛!
其实,
燕国的国势,
哪里靠的是什么圣君,哪里靠的是什么军神,
所靠的,
无非是这些年来,
一群又一群的燕地儿郎,
在这面黑龙旗的引领下,
慨然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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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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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辕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在请奏这件事时,李寻道特意要求屏退了左右,所以,此时帐篷内,只有六个人。
一个,是李寻道,一个,是姚子詹;
坐在龙榻上的官家,还有站在官家两侧的百里剑以及百里香兰。
另外,还有一个人,看不见,但必然存在。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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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爷此时不在这里,若是他看见了这一幕,大概会挺起胸膛对身边人道:
看,我不是最怕死的一个!
原本,陪同官家一起出来的其他大臣,以及这支禁军的其他将领,全都不在这里。
“呵………呵呵………”
失神已久的官家,笑了起来。
他在笑,但在场的其他人,没一个敢笑。
上京,可能没了;
但官家本人,仍然在这里。
“寻道,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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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没有治罪李寻道的意思,虽然这一出的谋划,是李寻道草拟的,但拿主意的,还是他这位大乾官家。
可能这位官家在兵事上确实是有所欠缺,但在其他方面,已经是极为优秀的了,他愿意面对现实,也能很快地接受现实,不会浪费情绪去歇斯底里,更不会红着眼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坑。
“官家,燕虏兵少,就算是拿下了上京,作为入侵者,也不可能守得住,此时禁军回撤上京,收复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寻道回答得很平静。
自古以来,国都本就不好守,越大的城,就越是难以实现在军事角度上的保证。
故而,平西王府所在的晋东奉新城,在扩建了新城后,其四方,被特意做了留白,空荡荡得可以打高尔夫球,人口也被刻意地控制住了,并未盲目地往里进行充填,迄今为止,城外也就一座葫芦庙,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最大可能地保证这座城池在军事防御上的属性不会被削弱。
同理,
燕人就算拿下了上京城,在现有的兵力下,想守,也很难,甚至是近乎不可能。
官家眨了眨眼,
目露沉思。
身为一国之君,他比谁都清楚,都城,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意义。
这还不同于楚国上次被靖南王焚了郢都,那一次,楚皇颇有一种借刀杀人的意思,更是早早地将他选定的官员、军队、国库等等,提前做出了转移。
而上京城,却是原汁原味地放在了那里。
但,
官家并未马上下令回师,
而是问道:
“朕所在的这支禁军,要是回撤上京,那眼下正处于我四路大军所包围的那面王旗,还能摘下来么?”
李寻道摇摇头,道:“回官家的话,禁军要么不撤,要撤,就必须全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军可以稳扎稳打地拿回上京城,只派遣部分回去,可能还会出事。
禁军一撤,其他三方面兵马,北羌骑兵本就懒散,无法真正地做到约束,韩亗那里早就不动如山,祖家那三万新军会被身边的厢兵拖累;
也因此,四围一,想转变成三围一,必然会出现很多漏洞,那面王旗,就可以从容地找准机会钻这个口袋。”
官家点了点头,
而后,
手掌贴在了面前的御案上,
道:
“若是上京已经丢了,早收复晚收复,其实,都无所谓,该丢的面子,早就丢了,该死的人,也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为之一变,很难想像,这话会从官家的口中说出来。
“当年,那位平西王还是个小将,指着朕的鼻子,说朕不通兵事;那时的朕,完全可以命人轻易地捏死他。
甚至,香兰的剑,曾从他脖颈边划过,就差那么一丝。
但朕没有那么做;
朕后不后悔呢?
后悔,
朕,很后悔!
朕相信,楚国那位,也一样地后悔,他曾和那位同乘一辆马车,甚至还吟诗作赋,呵呵呵。
结果,抢了他的妹妹,给予了他楚国,一次次地羞辱。
寻道,
你是藏夫子的关门弟子,
你说,
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一种人,他就是潜龙在渊,他就是命好,他就是能舞腾起来,纵身化龙?”
“官家,臣已入仕,既然下了山,就不再言山上事。”
“对,是朕为难你了。”
身为朝堂上的相公,怎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动辄算命说什么天命运数。
哪怕乾国炼气士之风再盛行,但朝堂上的官员们,还是要脸的,不至于荒唐到那种地步。
“砰!”
官家的拳头,砸在了御案上。
“但朕就觉得,那位平西王,那个郑凡,他就是有这种气运的人,这种人,甚至可以改变国运!
朕当初错过一次,
这一次,
朕不想再错过了!
朕清楚,
朕明白,
朕甚至可以想象到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的自己,
再回忆今朝,朕只顾着去收复都城而让他跑掉后,朕依旧会悔恨于今日的抉择!”
官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但话语,却越来越清晰:
“先前朕不懂,但现在,朕是看明白了,他,这是以自身为诱饵,来将朕的大军,吸引过来,好给他的主力,迂回绕后的机会,是么寻道?”
“官家英明。”
“朕不英明,朕很不英明,若是提早洞悉了他的目的,真会优先保住上京,那是朕出生的地方,是整个大乾整个诸夏,最美的地方。
但现在,
既然事已至此,
你李寻道说了,上京怕是守不住的,那上京的太子,上京的皇后,上京的臣民,怕是也得遭受劫难了。
但朕却忽然觉得,值得。
不是朕在捡好听的在说,也不是朕在故意地给自己找台阶下,一个皇帝,把国都丢了,这是奇耻大辱!
但朕现在真的认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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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自己,在朕心中的地位!
在朕的心里,
他比上京,还要重要!
国都丢了,可以再建!
民心散了,可以再聚!
国力耗了,可以再养!
大乾,还能再缓过来,朕就赌,朕就认定,就认定这笔买卖,朕会划算!
他郑凡,
值得朕这般抉择!
李寻道接旨!”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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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命你散出哨骑,拦截一切自上京城传来的消息,朕不允许上京失陷的事,干扰到军心。
另,
着你统御四路大军,
不惜一切代价,
替朕,
将他闷死在这里!
朕要拿他的王旗,拿他的首级,
去祭奠上京的臣民!
朕,
要他死!”
……
接下来两日间,双方大军的接触,已经到了一种极近极近的距离,若是比作两个人的话,相当于面贴着面站在一起,连彼此的睫毛,都能够清晰地掰数。
“你觉得陈阳,到上京城了么?”剑圣问道。
“怕是已经都拿下了。”郑凡回答。
“那你觉得乾人回过神来了么?”
“彼此虚实都已经清楚,乾人在前两日应该就明白过来了,我的王旗在这里,我的主力,却不在这里,又不在这附近想要夹击他乾国某一路,那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唯一了。”
“乾人知道了,却没撤,为何?”
剑圣没等郑凡回答,就笑道:“那位乾国的官家,是拼着不回头收复都城,也要来吃了你。”
“他疯了。”
郑凡这般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没疯。”剑圣摇摇头,“可能是我的心眼儿小,这辈子,也就适合舞个剑了,所以我觉得,不惜一切,先将你给解决掉,其实是划算的,对于他们而言。”
“你也疯了。”
“大概吧,但你想想,人家上京,丢了也就丢了,丢了上京,再丢了你,岂不是两头都落空了?倒不如切切实实地抓一把在手里来得实在。
也就这一次了,依照你的脾气,下一次再想自己以身涉险,让乾国抓住机会,怕是难了,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了。”
“老虞啊,我现在心里慌得很,咱能不能换种方式来说话。”
“好,你决定怎么办,怕是明日,乾军就要进攻了。”
“突围啊,我不想死。”郑凡很直白地说道,“我还没活够,我俩孩子,还在他们亲妈的肚子里的,还没见到人呢。”
“能突得出去么?”
“很难,但总不可能真就困守在这里,困守的话,那是必死无疑。
不过,有一件挺欣慰的事儿,乾军没有回首,那就意味着,陈阳那一部按照计划拿下上京后,倒是有机会可以再绕出来。
本来,他们是很难再转回来的。”
“所以,陈阳那一部,原本就是你打算用的弃子?”
吸引乾军主力回上京,让陈阳去牵扯乾军的兵马,自己则可以趁机撤出战局,一路向北亦或者是东北,总之,算是逃出生天了。
“你知道上京的作用和意义么?”
“知道。”
“付出这种代价,换人家一座都城,很划算。这一刀,足够乾人流很多很多的血,而且得流很长很长的时间。
至少,可以让乾人,在五年之内,没能力组织大军向北搞事情了。
五年,
我晋东将更加兵强马壮,
五年,
姬老六能让燕国,缓过气来了。
这是最难过的一道坎儿,整个大燕再过去这些年,一直都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至少,
我将这个局面,给撑下来了。
等燕地、晋地,这口气,顺下来,就是大燕,向乾楚一同宣战的时刻。”
剑圣点点头,道:“但你还是没说,你打算怎么突围。”
“让身边的这支兵马,为我做掩护,给我创造突围的机会。”
“说得,这般简单么?”
“简单?”
“这是直接就打算断尾求生了?”
“是。”
“不是你的兵,所以你不心疼?”
“就算是我的晋东兵,我也会这么做,李富胜是将,他可以陪着自己的部下战死,战死时,说不得还在想着,让我来替他报仇。
我是帅,我一个人身系晋地的安稳。
我死了,谁来替我报仇?
谁又能来继承这项事业?”
“这话说得,很冠冕堂皇。”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我不知道,但我感谢你对我的坦诚。”
“我的坦诚,可不仅仅是对你。”
“哦?”
郑凡起身,
走出了帅帐,剑圣跟在后头。
帅帐外,
挖出了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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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仙霸奉命带人刚刚挖掘出来的。
见王爷出来了,陈仙霸走入帅帐,搬出一张椅子,让王爷就坐在这深坑边上。
“开始吧。”
“喏!”
一队队燕军士卒向这里走来,从王爷面前经过,走到深坑前,将自己的身份腰牌,丢进了这坑内。
很多人在经过时,目光,其实都落在王爷身上。
王爷就一直这般安静地坐着,像是一座雕塑。
渐渐的,
坑里的腰牌,开始越来越多。
郑凡这一坐,就差不多是一个时辰。
最后一个过来投腰牌,是陈远。
“王爷,除了外放的哨骑和哨兵,其余的,都将腰牌投下去了。”
“好。”
王爷点点头,站起身,略微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肢体。
随后,
走上了前方的一坐小高台。
高台下,
整齐排列着拿着火把的一众士卒,当王爷站上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送了上来。
这一刻,
郑凡忽然想到了苟莫离曾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自个儿真正的本事,就是能忽悠到一大群野人勇士,心甘情愿地去送死。
这句话,在眼下郑凡的脑海里,似乎一下子有了新的味道。
“将士们,宜山伯奉本王的军令领着咱们的主力,现在已经打入了上京城,乾人的都城,正遭受着咱们的蹂躏!
这件事,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在前两日,郑凡就已经命人将战争计划,告诉了下面将士们。
“外头的乾人,他们的官家,也就是他们的皇帝,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老窝,已经被咱们给端啦!!!
他们的皇后,怕是已经被宜山伯给抓到手里,洗干净了等着本王去临幸呢!”
“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
一听到这“抓到了皇后”,下面的士卒们,马上就无比亢奋起来。
“但他们明知道,自己老家被咱们端了,那位官家明知道他的婆姨,他的孩子,现在怕也是在咱们手上了。
可他,可乾人,
却没有撤兵回去救他们国都,
在这几日,还在对咱们步步紧逼对咱们的军寨进行压缩,
这是为何?
原因很简单,
他乾人,
想找回场子!
他乾人认为,
一座都城,一座上京城,竟然没本王的脑袋来得值钱!
他们是破罐子破摔了,他们现在发了疯一样,就是想要把本王的王旗和本王的首级拿过去去祭奠!
咱们,
现在已经赚了,
是大赚特赚,
这笔买卖,
咱们赚得盆满钵满,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值的买卖啦!
但他们现在,想要本王的命,想要本王去死!
本王不想死!
本王还不能死!
本王不想让他乾人,在这里,讨回哪怕一丁点的本钱!
但四周的乾军,有二十多万人,咱们这里,只有一万!
所以,本王要突围,要冲出去!
本王需要你们,为我凿开乾人的拦截,凿开乾人的军阵,这才能让本王,能够活着逃出去!
是的,
本王要逃啦!
占了这天大的便宜,不逃,是他娘的傻子!
但要想本王能活着命出去,你们,就得为本王去死,你们死得越决绝,本王就越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自打本王披甲以来,对身边的士卒,本王从未放弃过,但这一次,本王不得不这样做了。
本王需要你们,为我断后,为我开路,用你们的血与肉,给本王创造生机!
按理说,
这话,
本王不该讲得这么明白,本王应该喊着和你们同生共死,本王应该骗你们,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但这是亏本的买卖,本王不想做!
你们的腰牌,刚刚已经当着本王的面,丢进这坑里了。
坑,待会儿会填埋回去。
日后,
本王会再率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我大燕铁骑,重新打到这里,将这坑,给挖开!
战死的兄弟,为本王而死的兄弟,本王会一个一个地给他们立碑!
本王,
会为你们报仇,
他日,
本王必然灭掉这乾国以报答诸位今日活命之恩!
本王会拿那乾国官家的人头,会拿那乾国的江山社稷,
为你们,
殉葬!”
喊到这里,
郑凡停顿下来,
双手抱拳,
吼道:
“请诸君,为我赴死!”
场面,
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这晚风,一遍又一遍地吹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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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寂静,让人觉得可怕。
剑圣伸手,按下自己被风吹起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为帅者,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的士卒们,他希望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活。
自古以来,哪怕是断后,很多时候,士卒们是并不清楚自己正在执行断后任务的,因为一旦告知下去,下面可能会直接士气陷入崩盘。
剑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看见自己儿子的脸上,满是肃穆和坚毅。
剑圣收回了目光,指尖,轻轻地敲击着剑鞘,想要稍稍驱散一些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台上的王爷,
依旧在抱拳,
纹丝不动。
倏然间,
下方的士卒们近乎全体单膝跪伏下来,
纷纷以右拳猛砸自己胸口的甲胄,
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敲打之声,
紧接着,
是近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愿为王爷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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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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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来,不知多少文人骚客曾对这座城池给予过赞美之词,哪怕是他国的文人,在作诗写词时,也喜欢将“上京”比作他们心中的天堂;
这是一个标签,一个烙印在时代和文化上的印章;
再抒情一点,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在古朴的史书里,也无法遮掩住其光芒。
但眼下,这座瑰丽的大城,正遭受着兵灾的洗礼。
它是那么的美丽,却又是那么的脆弱;
它有多么的迷人,就有多么的能够激发出人心底的那种对美好事物进行破坏的渴望。
燕乾之间的纷争,可以上溯到百年前,近些年来,旧恨新仇,又增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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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燕人嘲讽乾人的怯懦,乾人则嘲讽燕人的粗鄙。
在乾人看来,三边以北,就是蛮族的领地了,所谓的燕国人,就是燕蛮子。
一代代人,其实都是在“地域歧视”之中长大的;
所谓的诸夏,所谓的同根和同族,真正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很少很少,更何况,这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里,还有很多,明明懂却装作不懂的样子。
百年前乾人趁着燕人和蛮族决战行北伐背刺之举,前些年在晋地,楚人和野人联手将晋人当作了两脚羊;
曾经的燕皇,他有一吞诸夏之心,自然会在某些方面去行克制之举;
但这并不包括那位姓郑的平西王爷,
也不包括眼下正在进攻上京的燕军将士。
于郑凡而言,他已经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对于燕军将士而言,当精神和身体的疲惫透支到一定程度后,接下来的挥刀,已经成了某种本能。
不过,
不幸中的万幸是,
哪怕陈阳以宜山伯和这支军队主将的名义下达了“不封刀”的军令,
但一则现在大军散入上京城,编制难免混乱,军令想要完全传达下去,也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二则是燕军这次的兵马,还是过少了些,相较于这座大城的体量,三万士卒丢进去,想要一瞬间通吃入肚,还真有些不现实;
燕军自正阳门杀入城后,基本分为了两个序列,一个序列在樊力的带领下,喊着“捉乾后”的口号,直扑皇城;
另一个序列,则在陈阳的率领下,开始对城内企图凝聚起来的将要成规模的抵抗进行冲击;
光这两个序列,就几乎占用了绝大部分燕军的兵力。
且伴随着皇城外城的告破,当樊力率军准备攻打内城,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皇帝和后宫真正居住生活的区域时,终于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燕军起初,实在是过于的顺利了,上京城外的防卫大营在先前就几乎被掏空了,所以未能在外围对来袭的敌人进行阻挡;
自然而然的,上京城的城墙,也没能来得及做清理和填堵,在压根没做好守城的准备下,被如狼似虎的燕人直接冲杀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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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皇城,也因为局面的混乱,被燕军裹挟着也不知道哪方哪派的乾人,捅了进去。
但等到燕人的刀锋即将触及到整个上京城不,是整个乾国,最为核心也最为脆弱的区域时,当这里的乾人,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断然没其他退路时,他们倒是迸发出了不小的抵抗意志。
负责内宫安全的银甲卫,宫廷禁卫,外加其他大人带来的护卫,甚至是后宫内的公公们,全都开始扑向了凶神恶煞的燕人。
内城的城墙,其实并不高,基本也就是做个形式装扮,但就是靠着这不高的小城墙,里头的乾人和外头的燕人,展开了殊死的拼杀。
这就不得不让樊力下令,从宫外继续喊燕军进来加入这场攻坚。
而陈阳那边,在连续击溃了十几只也不知道哪个衙门哪个公侯哪个大家族企图组织起来的建制后,又遇到了一门门一户户护卫家丁的阻击。
燕军入城的位置,再加上直奔皇宫的态势,使得燕军入城后的活动范围,基本被圈定在了一个很窄的面上,而这一处区域,却又无巧不巧的是上京城有名的富贵人家住所;
上京城因为其人口实在是太多了,历史上经历过好几次的扩建,所以它不像是其他传统意义上的城池那般就简单地分个内外城,内城贵族王侯将相,外城是普通百姓;
它这里的富人区,基本是贴着一个面辐散出去的,斜向的“中轴”也是指的是皇宫。
姚子詹的诗里就曾提到过“今夜破瓦雨玲珑,他日三街书峥嵘。”
三街,指的就是上京城的“富人区”,姚子詹也未曾用“内城”来称呼。
故而,
当陈阳的命令下达后,
原先经过兰阳城和滁州城“约束”过的燕军士卒,开始“大开杀戒”。
豪门大户,高深门第,一脚踹开,径直杀了进去。
丘八们脑子简单,但依旧懂得,只有这种大户人家里,才有真正的嚼头。
等冲进去后,高宅的护卫马上就开始保护主人,与燕军士卒进行厮杀。
这些,其实都是上京城隐藏的武装力量,在兵册上,他们实际是不存在的,但却又无法忽视。
有些胆子大的人家,竟然还能让自家护卫拿出军弩。
虽说,在正规军面前,这些所谓的护卫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基本上都是处于颓势,但奈何燕军真的是捅了一串马蜂窝,哪儿哪儿的都在厮杀。
“直娘贼,他乾人民间武德这般充沛的么!”
这大概,是不少燕军士卒心底的感觉。
其实,正儿八经攻城的话,可以给城内的军民一个缓冲时间,当他们意识到大势不可为时,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屈膝”保命;
保命得最厉害的,往往就是这“三街”,可偏偏,大家就这么赶上了,撞上了,然后,就杀上了。
皇宫那边还在僵持着,不断呼喊着兵马,皇宫外头,士卒们陷在了一座座大宅里和那些护卫供奉厮杀得正欢。
这就使得燕人的兵力,越发不够用了起来。
燕人是进了城,正阳门也失守了,但燕人并未能及时将自己的兵力给扩散出去,哪怕是现在,上京城有将近四分之三的区域,并未被燕军真正的染指,四座主城门,还有三座依旧在乾军的手中。
这并非是陈阳的指挥失误,也不是燕军军纪军律的问题;
而是面对这座诸夏第一大城,城池面积、规模、人口等等,全都超出了燕军上下的想象,你连演练操演都不会这般操演,因为你根本就没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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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燕国的都城燕京,在上京城面前,也依旧稍显袖珍。
所以,燕军完全是乡下土包子进城,一下子迷了眼。
也因此,按理说,
但凡现在有人可以振臂一呼,哦不,哪怕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三四个,甚至是七八个人,于各处开始收整溃军,集合游侠、护卫以及有勇气敢拿出家伙事的百姓,彼此之间,再连成呼应,说不得,这座上京城的局面,还有机会可以再掰回来!
这绝不是夸张,因为这里毕竟是乾人的主场,是乾人的都城,而燕人别看现在凶猛,实则早就是强弩之末,真鏖战下来,胜负仍未可知。
但一来陈阳亲自领一部兵马在那里来回地冲,且最开始能组织起来的,无论是官员还是豪侠亦或者是所谓的上京城某某门派,都算是有担当有魄力的头一批,而这头一批却因为自己实在是反应太快组织力太强,成为了陈阳部第一批招呼的对象。
当他们被冲垮,很多甚至直接被斩杀后,后头长出来的,质量就没前头高了。
且燕人神兵天降般地忽然出现在了上京城内,上京城内的军民第一反应自然不会是燕人采取了大迂回筋疲力尽之下触碰到了上京城的一角,他们只会本能地认为,是北面朝廷的军队败亡了,御驾亲征的官家,也败亡了,燕人就这般堂堂正正地打进来了;
他们,完全没希望了!
不是没有明眼人可以分析得出来,官家那边二十多万大军,不可能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溃败得一塌糊涂,连风声都没能传递到这里;
但奈何,绝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脑子的。
所以,
本着,
官军已经被打败啦,官家已经战死啦,朝廷已经崩盘啦……
这一系列的意识作用下,
被击溃的禁军不但无法再被有效地组织起来,连那些还没和燕人交手的留守禁军,在此时,直接从官军变成了劫匪;
大家开始肆意地劫掠,都想着大乾没了,自己赶紧捞一把好逃命。
早些年,燕国也遇到过禁军战斗力不行的问题,所以以禁军和镇北军进行交换,相当于是换防磨练;
这边,乾国官家在震怒于上京禁军的恐怖注水吃空饷的局面后,以李寻道为主,新编练了禁军,原本的禁军将门很多都被派遣到了外头,新组织起来的禁军则大部分是从外地招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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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道曾密奏曰:上京城百姓喜乐油滑,不适合练兵。
而这,也就导致了禁军在此时化身为“匪”当真是毫无心理压力;
反正他们中大部分都不是上京人,赶紧烧杀抢掠一通带着财货回老家去。
故而,
若是放眼全局来看,可以发现此时偌大的上京城,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格局。
一头,是燕军陷在了皇城和豪门大户区,兵力一时捉襟见肘;
一头,是乾人自己的官军外加流氓地痞没有侠义之心的游侠等等,开始对自己的百姓进行疯狂地烧杀劫掠。
而无论是皇城还是三街,这些地方体现出的是,地盘大,人口少,抵抗力还强;
其他区域,人口多,基本没什么能力抵抗这些兵匪,至少在此时,由乾国自家人导致的乾人伤亡,比燕军要多得多。
随后,甚至演变成,当陈阳率军继续清扫上京城内其他乾军抵抗建制时,那些本来正在对百姓烧杀抢掠的溃军,见到了黑甲的燕军出现,本能地丢下财货开始奔逃。
陈阳率军行至哪条街,哪条街居然就此安定了下来。
弄得这位大燕的宜山伯,一时间有些纳罕:
直娘贼,怎么像是自个儿才是上京城维持治安的?
就是因为这种奇葩的局面,使得燕军在入城后度过了混乱期,让陈阳甚至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重新调派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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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让自己的亲卫去三街那边传令,让陷于那里的士卒赶紧去皇城增援。
此时,三街那边的厮杀还在继续,成规模成建制的反击是不可能出现的,绝大部分是某户人家亦或者是几户人家的护卫组织在一起,和燕军围绕着一座院子一座楼进行着争夺;
还有不少燕军因一时不慎,被一些功夫不错的护院供奉给伤了或者取了性命,其袍泽一众人在奋力追着那一个人跑。
好在,伴随着陈阳新的军令,燕军开始不断地从其他战场抽调出来去往了皇城。
就是陈阳自己,也开始有意识地收缩兵马向皇城靠拢,至于这纷乱充斥着血与火的上京城,就先由它去吧。
皇城的抵抗很是惨烈,但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进入,战局不再仅仅是一线,而开始自其他方向渗透进来时,乾人最后的抵抗开始变得苍白和无力起来。
终于,
燕人如潮水一般冲杀入了后宫。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因为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所以燕军士卒的士气,反而逐渐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
“活捉乾后,献与王爷!”
“活捉乾后,献与王爷!”
燕军士卒们高呼着这一口号,开始进行四下搜检。
乾国官家人不在这里,这是众所周知的,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抓太子或者宰辅之流才是正题,但皇城内的燕军,自上而下,满脑子里都是乾国皇后!
哦,乾国太后可以!
看似啼笑皆非,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信念”和“执着”,这些燕军士卒才能够在长途奔袭下鏖战这么久依旧保持着锐气。
终于,
在一处宫殿外,爆发出了乾人最后的抵抗。
一个大太监外加一名身着红色官袍的银甲卫都督,带着最后的一批护卫,和燕人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起初,刚进入的燕军被杀得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
但随后,意识到遇到真正高手的燕军士卒开始集结弩箭和盾牌进行压制。
对于这等精锐而言,如何对付战场上出现的强者,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经验。
最值得庆幸的是,官家御驾亲征,带走了绝大部分的高手护驾,比如百里兄妹,他们压根就不在这里。
若是一开始皇城内高手充足,以一路做断后,一路带着重要的人出逃,趁着那时的混乱且燕人还未完全入皇城的当口,想逃跑,真的不难。
但问题就在于,乾人自己的混乱加上高手的缺失,让他们没能抓住燕人留给他们的机会。
老太监战死了,那位锦衣卫都督,也战死了,余下的人,全部倒下。
燕军士卒提着盾,成队列,踩着尸首开始继续推进。
“砰!”
殿门,被踹开。
里头,灯火通明,还有夜光宝石一般的存在进行照耀,显得无比恢弘大气。
一群孩子和少年,蜷缩在一起,抱着脑袋。
还有一群女人,她们守护在孩子们的外围,这里面,有的是宫女,但也有一些女人看其装束,就绝不简单,想来是妃子之流。
而在正上方,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盘膝而作,十分端庄;
在其面前,放着一把剑。
所有燕军士卒在看见这个女人后,鼻息都加重了不少。
这是……乾国皇后?
樊力一只手臂绑着,另一只手拿着大斧,推开身前的士卒,走了进来。
“娘咧,皇后娘娘?”
樊力仔细地看着那个女人,年纪,是大了点,但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挺丰满。
嗯嗯嗯,
过了门槛,
还是主上喜欢的类型。
诸魔王之中,最没伦理道德概念的,其实不是魔丸,而是樊力,因为他的思维模式,其实和常人很不相同。
“挺好,挺好,腿粗腰细腚大,主上喜欢,嘿嘿嘿。”
樊力本想搓一搓手,但因为一条胳膊断了,只能用斧背搓了搓自己的胸口,这模样,和乾国民间对燕蛮子的形象传说几乎完美符合。
“本宫,宁死不受燕狗之辱!”
皇后娘娘目露决绝之色,抽出了面前的剑,将剑搭在脖子上。
毫不犹豫地一横,
滋……
脖颈处被划破了,
很疼,
然后剑也掉落了下来,因为太沉了,她的手托不动了。
皇后娘娘有些诧异,诧异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自刎成功,明明宫中戏班子上就是这般演自刎的啊?
其实,哪怕是一个成年男子,用剑来自刎,难度也是非常之大,更别说娇生惯养的皇后娘娘了。
樊力马上冲了进去,将皇后娘娘面前的剑给踢开,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抽在了皇后娘娘脖颈处,将她抽晕。
再将其扛起来,搭在肩膀处,
吼道:
“抓到咧!”
燕军士卒,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所以,寻道,你的意思是,燕人的主力,已经早早地绕后了,而且他们的目标,还是朕的上京?”
“回官家的话,今日我军出动尝试对燕军发动试探性的攻势,燕人只是一味地选择收缩,收缩到了任何一个五万兵马的营地都不可能再允许继续收缩的地步。
这就已经证明了,燕人的主力,不在这里了,而且,按照我三路大军合围的时间来算,是早就不在了。”
“上京城有太子监国,还有留守的数万禁军,还有各方大员,相公都有好几个,区区数万燕虏,怎可能破了朕的国都?”
“官家,留守禁军还未练成,京中精锐,已然全数在陛下身侧。
上京城固然高耸,但实则不利于守城。
没有充足可战之兵力,
哪怕燕人就数万而已,
上京,
也依旧脆如薄纸!”
官家躺在龙榻上,
嘴巴微张,目光,有些空洞:
“所以,朕的上京,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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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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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上睡眼朦胧,万物复苏于晨;
也不是正午艳阳高照,暑气正盛,焦灼着人的脚板同时烘晒着头皮;
而是在黄昏。
似乎突袭,更适合早晨的画风,但这个世上,却很难有绝对完美的事儿。
潜行、绕后、渡江,再策马奔腾,撇开薛三、陈雄早早调出去相思山当幌子的一部分,再撇开留在王爷身边的那一万,原本,陈阳和樊力这边,少说也应该有个三万五之数的。
挑选入乾的,本就是肃山大营的老卒加上挑选出来的他部精锐,且无论是兰阳城还是滁州城的攻破,都并未给燕人造成太大的伤损;
可真到了上京城下时,陈阳部,也就剩下将将三万之数了。
这意味着,至少有五千部下,在这场短时间内的恐怖大迂回中,要么累死,要么掉队,要么干脆就是迷了路。
对于普通的军队而言,这种情况,实属正常,这也是为何,兵马越多,行军越慢的原因所在,但对于曾经靖南王本人的中军精锐而言,造成这般大的非战斗性的损耗,足以说明燕军为了这场“出其不意”,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
在看见上京城的城墙后,
自上而下,
无论是将领还是最底层的骑士,
哪怕呼口气,都能感受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
在此时,都觉得值了!
上京城,
就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座巍峨的国都,这同时也是一座极为虚弱的国都,它就在那里,它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婉约,
它,
在等着自己的临幸!
陈阳清楚,这是平西王爷以自身为诱饵所换来的机会。
他更清楚,只要自己能够冲入这座都城,那么当初在肃山大营的罪责,也终于可以被抹除了。
陈阳已经没有脑子再去思考其他了,哪怕刚接到命令时,他曾思考过,不是思考平西王爷这近乎“人来疯”一般的军事抉择到底能否成功,
而是思考的是,这场军事大冒险成功后,对于自己这支兵马和对于平西王爷本人而言,能否在欢愉和大捷之后,获得浮出水面再度呼气的机会。
因为这次,他们没有援兵,孤军深入后的再分兵,只会让自己的局面,越来越陷入被动。
平西王爷本人现在还被乾国各路大军包围着,
自己就算打下了上京城,接下来又该如何接应?
甚至,到底能否在乾人疯狂地复仇反扑之下不被闷死,这一切,都是悬数。
但,这也是乾人没有提前预判到这一点的原因所在吧,你可以去推演去预判你对手的绝大部分的动机和行为,但往往,不会去判断他可能去“送死”!
陈阳想到了那一晚,王爷对全军所做的训话,来听讲的校尉被要求按照晋东的传统,回去要复述给自己的士卒听;
王爷那一晚说,他要带着大家伙,去追求一种东西,不是财货,不是女人,不是土地,而是……荣耀。
这,
就是王爷想要的荣耀么?
事到如今,陈阳已经不想去思考之后的得失了,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品尝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美味佳肴!
樊力打开的锦囊里,就是“乌拉”两个字。
王爷又一次“事儿逼”了,但樊力却很满意。
此情此景之下,
唯有这两个字,能够让他整个人都酥麻起来。
曾将人当作柴来砍下做收集,累积白骨铸宫殿的樵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场面的杀戮;
在这种氛围下,
樊力的皮肤,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色;
他的甲胄,早就丢在了路上,但此时,他却嗷嗷叫地冲在了最前方,如同一尊野兽,扑向了他的羊圈。
陈阳低吼:“传我军令,冲城!”
传令司马开始咆哮着传达着这一命令,他们的嗓子,也早就哑了,但无所谓,中军看见前军一往无前开始冲锋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后军也是如此。
这是一支疲惫之师,但诱人的上京城,足以让他们在此时再榨出新的一份精气。
毕竟这座上京城,可比梅子要让人“解渴”得多。
当年,上京城曾被李富胜攻打过,虽然只是发泄之举,但也着实经历过战火的痕迹。
但彼时上京城内,有官家,有早早地就被收纳进去的守军,虽然乾军不敢出来野战,但据城而守是完全没问题的。
按理说,因为当年李富胜的缘故,乾国应该更为关注上京城的防务问题。
比如城墙的修建比如城墙外民屋的清理以及卫星城堡的修建,乾人在土木上面,本就极有心得,但在这里,却失了效。
因为上京城是整个乾国的心脏位置,牵扯了太多太多的利益,想要将其向军事重镇方面去进行转型,就得弱化掉其他方向的职能,可问题是,原本的上京城早就不堪重负地在运转了,这座大城镇容纳着诸夏乃至当今世上最多的人口,它需要太多太多人力物力以及必不可免地运转来达成其自身存在所需要的养分。
哪怕当年燕军曾扫荡过京畿之地,但接下来,汴洲郡的人口也就是天子脚下的人口,并未减少,反而更加剧烈地膨胀起来。
北地被燕人扫过后,北地但凡有这个条件的百姓,都开始向京城迁移;
一个西南之乱,再加上楚国曾和乾国在东南位置发生的摩擦,哪里战事起,都会让一大批的百姓,本能地去选择趋利避害,投奔于天子脚下。
其实,上京城在建造之初,必然是着重考虑到其防御能力和军事作用,但逐渐的,会变得和皇宫一样,任何皇宫在修建时,也都会考虑其防御性,毕竟这是拱卫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但往往在事情到来时,又会显得很是鸡肋与苍白。
故而,一般而言,都城这种存在,在面对敌军来袭时,往往会提前聚集兵马或者号召各地勤王之师来拱卫,守军也绝非只是按照传统意义上就站在城墙上防御就行了,很多地方,需要足够的士卒去填去正面厮杀,否则这些漏洞根本就无法补住。
如果乾国的禁军还在上京城,哪怕不是全部,而是只有个三万正军,守住第一波,再发动百姓,这城,倒也能够扛下来,至少,所谓的攻城,就真的得演变成攻城的模式了。
可偏偏,虽说留下的禁军其实也不少,但真正的骨干和精锐伴随着官家已经去往了北方的战场,简而言之,上京城内的禁军整个体系,其实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于这座都城内,压根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掌握住这个都城的“实际运转”。
同时,
还得考虑到官家御驾亲征之前,特意做出的某种安排。
比如带谁一起出征,比如出征前贬谪谁外放谁亦或者干脆将谁下诏狱;
若是自己前面战事出了问题,打败了,后方,该如何确保会安安顺顺地等待自己回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总不可能自己在前头打仗,后头的太子亦或者是谁,来个政变,直接给自己尊奉为“太上皇”,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平西王爷那样,自己带兵出征,老家极为干脆地全丢给瞎子,这种信任,别人是理解不了也学不来的。
且就算是官家本人真能做到这般“魄力”,朝堂上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允许在官家离京之后,给别人以机会借用太子监国的名义来搞事情。
这就是人为制造出的“虚弱”和“散沙”状态了。
一座都城,被抽离了主力后,还被特意地打乱了制度,忽然间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燕军,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烽火点起,
钟声敲响,
不是没有忠诚于这个国家的官员和武将,在此时主动地奔赴城墙一线,也不是没有江湖豪侠,在此刻逆着仓皇逃窜的百姓人潮想要去帮忙杀敌;
这些那些,都有,偌大的上京城,这般多的人口,自是不会少这些危急时刻的可歌可泣;
可问题在于,大势之下,个人成点成线的努力,依旧无法改变此时的惊涛一拍。
正阳门的城门,早早地就落下了,可偏偏,正阳门的两个侧门,没能闭合成功,且两个侧满之外,还有可以迂回进入城内的道路。
人们生活在这里,就如同是一群蚂蚁在不停地上下打窜,甚至可以将都城,比作一个四通八达的蚂蚁窝。
正阳门守将亲自率领一支禁军和燕军厮杀,妄图将这一片给暂时扛下来,等待京内的援军到达,可惜,他失败了。
他带着自己的一众亲卫,战死在了这里,但他手底下的更多的士卒,则没有守将视死如归的决心,很快就崩散了回去。
没有半日,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燕人就打开了正阳门的防线,冲杀了进去。
而还在其他方向寻找切入口的燕军在得知这一消息,果断地不再和面前的乾军进行纠缠,脱离战场之后,直接走现成的缺口进来。
京城外围驻扎的禁军主力,被调派跟着官家向北了,所以,这座都城,直接面对着燕军的第一波攻势。
上京城内,有能力组织防御的官员,职位不够高,没调度的资格,有资格去调度的,压根不懂得该如何去做。
这不是讽刺,而是冰冷的现实,过于复杂繁复的官制,使得乾人在这危急时刻,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全局指挥起来。
相较而言,在同一种情况下,一直被乾人认为“粗野”的燕人,反而更能适应。
燕人的城池,甭管哪座,哪怕是在京城,也能很清晰地给你最高一批的官员分出个三六九等,亦或者可以称之为类似于“山大王”一般的大哥二哥三哥,这一点上,平西王爷的经历其实最有发言权。
危急时刻,大哥上,大哥没了,二哥顶上。
简单粗糙的制度,在特定时候,比所谓的细腻丰富,更有高效性。
故而,
燕人真的顺着正阳门不断地涌了进来,而乾人,其他地方的守军,压根就没思虑到向这里来调集弥补这个可怕的漏洞。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涌入,且当进城的燕军开始向四周辐射出去后,整座上京城的城防,可以说,正在快速地失去其存在的意义。
而这时,
乾国皇宫内,更是一片乱象。
监国太子起初被自己身边的公公们带着想要向后宫方向跑,因为他们听说燕人是从西边打来的,那么东南角,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但留守的两位相公,即刻带着人来到了宫内,要求太子立即下诏,组织城内军民进行反击,将燕人驱逐出去。
双方的手下人,一度扭打在了一起,在这危急时刻,所谓的规矩、礼仪和矜持,平日里看得比生命都要贵重的这些,仿佛一下子变得一文不值。
而在宫外,早就开府建牙,更是曾数次去过东南传旨和祖家关系莫逆的七皇子,在闻得外头传来的喧嚣后,马上就披甲执锐,领着自己的王府护卫,想要出府收拾局面。
可偏偏,在官家御驾亲征前,特意因“课业不精”,罚其闭门思过。
这位曾染指过些许军权的皇子,在官家看来,是自己御驾亲征之时上京城内的不安稳因素之一;
而太子一系,为了确保绝对的安稳,对这位皇子的禁锢,进行了进一步的加深。
原本官家可能只是想贴一张封条,但下面人以及其他方面的人,则顺势打上了板钉。
七皇子本想出来收拾局面,在被看守自己王府的银甲卫拒绝后,双方竟然先一步地在王府外头进行了火拼。
而另一头,燕人正在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般荒诞的一幕,在上京城内的各处,不停地上演着。
实在是没有太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了,因为在此等局面下,这座煌煌都城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比之前的兰阳城和滁州城,只能说是更为的混乱与不堪。
燕人的马蹄,开始践踏在上京城内的官道上,和乾人在自己国都内的彷徨无措不同,燕军在经历了两次入城之后的快速反应,短时间内的经验,用在了这一次上。
该冲哪座门,该夺哪处点,该清哪处区域,燕军其实没有事先的规划,但自然而然地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去往了应该去的地方,肯定会有重叠也必然会有遗漏,但这种效率对上此时的乾人,实在是高效得令人瞠目结舌。
“皇宫,皇宫!”
举着斧头的樊力对着身后跟随着自己的燕军高呼着。
打进了都城,皇宫,必然是重中之重!
在这一点上,陈阳都没有和樊力去抢,他则是顾全大局地开始领兵去击垮城内有组织迹象的乾军。
“皇宫!!!!”
“入皇宫,擒乾后!”
笔下生花的小說 魔臨 線上看-第六百六十章 帝都陷落!(中)閲讀
“入皇宫,擒乾后!”
令人血脉膨胀的口号声,再度响起,燕军士卒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燃烧,他们无所畏惧,也不相信前方会有能够阻拦自己步伐的人。
在冲向皇宫的路上,不时有乾军出来阻击,还有不少身着银甲卫袍子的番子,里头,也不乏高手。
但在燕军的有序冲锋弓弩大刀地收割下,乾人的抵抗基本没有坚持太久的。
甚至,
因为樊力带着兵马冲得太快,导致皇宫的宫门,竟然都没能来得及成功闭合上。
有人想出来,奉命去查看外头的情况,有人则收到不知哪家大人或者宫内贵人的传信,要求进来保护,大家就卡在那儿了,等到燕人杀来后,直接就“炸”开了。
“杀!杀!杀!”
燕军杀入了皇宫。
“砰!”
樊力一人,如同一头蛮牛一般,将面前的几个乾军金吾卫打扮的家伙撞飞出去,自己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是真没料到那几个金吾卫穿得那么花里胡哨实则功夫极为拉胯,导致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道都和地面的青砖进行了亲密接触。
一声“咔嚓”之后,
樊力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将左胳膊给撞骨折了!
“……”樊力。
所以,
接下来,
当不断的有燕军士卒向樊力来汇报时,画面就变成了这样:
“樊将军,那些太监……”
“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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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将军,那些穿红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穿紫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
“砍了,砍了,砍了,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他全砍!”
“樊将军……”
“再问俺砍了你!”
而在皇宫外的上京城内,放弃了出风头的机会,正一心一意当清道夫,刚刚又击垮了一队禁军的陈阳,拄着刀,站在血泊之中,看着四周不断继续跟过来的手下,他咧开嘴,抬起头,对着天,大笑起来:
“李富胜,你吹了好几年,也不过是曾在上京城墙下撒了泡尿!老子这次可是挺直了腰杆儿进来了!”
擦了把脸上的血,
陈阳伸手进自己的甲胄内夹内,拿出了一个锦囊。
平西王总共给了两个锦囊,一个给了樊力,一个给了他陈阳。
给樊力的那个,是叫其在见到上京城时打开;
给自己的这个,是让其在打入上京城后再打开。
陈阳一边喘着气,一边撕开了锦囊,将里面的那张纸打开……空白无字;再翻转过来,依旧是空白。
“嘿嘿,嘿嘿嘿……”
陈阳干笑了两声,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下令道:
“传王……”
顿了顿,
他重新喊道:
“传本伯的军令,上下不封刀。
本伯要让这乾人的都城,变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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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詭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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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门的守军被我顺利劝降之后不久,在柳寒的里应外合下,七郎也很快就攻下了泽门。加上率先被攻破的奴门,至此,下城已有四分之三尽在冥港联军的掌握之中,现在就只剩下上门前的广场和角斗场附近一带还有残余的鬼卫队在负隅顽抗了。
殷发率领的护城卫队正在那里与冷元魁率领的鬼卫队厮杀,似乎还处于势均力敌的态势。看来冷元魁把真正的精锐部队都调集在了上门,宁可丢失其他三个门的控制权也要跟殷发决一死战。可见,这两人的恩怨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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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布置完下门的值守任务,便带着数千大部队往上门方向赶去,打算给殷发一点助力。必须尽快剿灭顽抗的冷元魁部队,才能彻底控制整个下城。
不过,待我带兵到了上门处一看,胜负之势已定。士气低落的鬼卫队战意全无,被殷发率领的护城卫队击溃,节节败退,不断有士兵临阵脱逃或是弃械投降。绝境下的冷元魁不得不率领剩余的死忠、亲信退入角斗场内死守。
随后,七郎、柳寒也分别带着部队赶来了,三支大军在上门广场会合。这下冷元魁更没有了翻身的可能,就看他如何选择自己的下场了,是死拼到底,还是认输投降?
但这也同时给我带来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我应该放过他吗?或者说殷发愿意放过他吗?留冷元魁一命,又能确保他不会反戈一击吗?
七郎不明白此间的关节所在,一来便问我:“冷元魁还剩多少兵力,为何不攻进去?”
我解释道:“角斗场里面的情况我最熟悉,只有两大一小三个入口能够进去,就跟一座城堡差不多,易守难攻。目前冷元魁手下大概还剩五六百名亲信,战斗力并不弱,守住这么一座角斗场足够了!”
“那也不能光站着看呀!要不然就用火攻?”
“不行!”我断然否定道,“角斗场四周连接着四根石柱,如果一起烧塌了,恐怕会连累整个下城!”
“那就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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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劝降?”这次冷笑的却是殷发,他反问道:“冷元魁是个死脑筋,他会甘愿投降吗?”
殷发与冷元魁是多年的同事兼对手,肯定十分了解他。既然殷发说了冷元魁不会投降,恐怕我们也就真的只能强攻了。但是如何强攻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也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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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们犹豫不决之时,角斗场的入口处突然有人厉声大叫道:“殷发!”
殷发转头去看,不禁皱起了眉头:“冷元魁?”
我们听了这两声喊,也齐齐往那边看过去。果然,冷元魁独自一人就站在角斗场的入口处,全然无惧场外的层层包围,只是一直狠狠地盯着殷发。
只听他愤愤然叫道:“成王败寇,我仗打输了,就只能认栽!但是你甘当叛徒,引外人入侵左丘城,又怎么对得起左丘城主对你的信任?”
殷发却不以为然,依旧冷笑道:“信任?左丘茂明早就抛弃了左丘城,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要在那里假惺惺了!况且,翟自胜也不算外人,与其把左丘城交给你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我还不如与他们合作,这样才能保全左丘城百姓的安宁!”
“那就别说废话了”冷元魁阴沉着脸,仍在不服气地叫道:“这场仗你胜之不武,我也不会轻易就认输的,除非你和我再公平地较量一场!”
“哈哈哈!你已经被我赶到角斗场里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还想要怎么较量?不服气你就再出来跟我打一场!”殷发顿时大笑,继续使激将法。
冷元魁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殷发,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再打一场,就你和我两个人!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冷元魁这是提出要与殷发单挑吗?
我却暗自摇摇头,心道:“此时左丘城的局势已经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殷发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冷元魁的提议,哪怕耗到最后也能把冷元魁耗死在角斗场里。如果真的答应了与他单挑,反而会生出许多变数来!”
殷发沉默了半晌,最后才缓缓抬起头来,道:“好!不死不休!”
全场再次哗然,谁也没想到殷发竟出人意料地接受了冷元魁的单挑,这下可就有好戏看咯!
冷元魁说到做到,随即撤掉了守在入口处的兵力,让一部分护城卫队先行进入角斗场内。殷发待手下人探好路,这才大大咧咧地走进了角斗场里。
“走!咱们也去看看!”我兴奋地朝柳寒和七郎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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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我也曾经是这座角斗场里的明星,时隔多年再次故地重游,又碰上了这样一场仇敌之间的生死较量,怎么能轻易错过?
进了角斗场后,我才发现里面早就挤满了人和鬼。冷元魁手下的鬼卫队和殷发手下的护城卫队各占据了半边看台,都在拼命地给自己的老大加油助威。刚刚还在拼命厮杀的双方此时竟成了观众,而在场中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的便只剩下了殷发和冷元魁两个人!
“老脖!”殷发悠悠然走进场中,却看都不看冷元魁一眼,径直朝着某处看台上喊道:“老脖!我知道你在呢,快给我滚出来!”
“观众们”都被殷发的举动给搞迷糊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喊谁,嘈杂的呐喊声也顿时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只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回应道:“在呢!在呢!老脖在呢!”
大家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不知何时竟有一只老迈的鬼修出现在主席台上,冲着场内招手。不消说,这位正是左丘城角斗场里的“御用”裁判兼主持人:粗脖子鬼!
粗脖子鬼无名无姓,跟它不熟的都直接称它为“粗脖子鬼”,自然是因为它长着一截粗大的脖子,嗓门又大,说起话来就跟雷公一样,只有熟悉它的人才亲切地喊它“老脖”。粗脖子鬼就住在角斗场里,刚刚肯定是因为看见冷元魁带兵冲进来,才急忙躲藏起来避免被误伤了。没想到,殷发终究还是想起它来,硬要把它给喊了出来。
殷发便对粗脖子鬼道:“老脖,今日算你有面子了!左丘城的两位副城主要在这里打一场死斗赛,不死不休!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就你来给我们当裁判吧!”
粗脖子鬼连忙摆手,苦笑道:“您们二位之间解决私人恩怨呢,我怎么好插手?况且这死斗赛本来就没有多少规则可言,您们俩又都是阴修,唯一的规则我看就是谁先杀死对方,谁就是赢家!”
这粗脖子鬼绝对也是老奸巨猾之辈,让它给殷发和冷元魁当裁判,岂不是找死么?到时候在比赛中不管判了谁犯规谁没犯规,可是两边都讨不到好,还是明哲保身,站在一边当看看客就好了吧。
殷发听了粗脖子鬼的托辞,也不以为意,便道:“好吧,不用你当裁判了,你就给我们当个主持人吧!你说说看,我们俩的赔率应该如何定呀?”
“这……”粗脖子鬼又被难住了,急得抓耳挠腮。这个同样也是“送命题”,不管说比较看好谁都不行,万一赔率低的最后赢了,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还得罪了人?
最后粗脖子鬼只好又打了哈哈,回答道:“二位都是副城主,又都身怀绝技,我看……赔率就一赔一吧!”
“哈哈哈!”殷发仰头大笑,指着粗脖子鬼笑骂道:“你这个老滑头,真是谁都不肯得罪,怕死得很!”
站在对面的冷元魁这时也忍不住了,怒声斥道:“殷发!我们俩做生死对决,哪里还需要什么裁判、主持人?这场决斗的赌注就是你我的命,再加上左丘城的城主之位!”
“不不不!”殷发依然很傲气,冲冷元魁摇了摇手指头,笑道:“赌注只有你我的命,何来城主位置之争?你死了,城主位子就是我的;我死了,这城主也轮不到你来坐!”
殷发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眼看已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了,偏偏嘴上还不肯让步,就是要气一气冷元魁。
不过,这话的确也是事实。论打仗,冷元魁已经输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殷发同意了与他单挑决斗,又何来赌命一说?
冷元魁果然被气得面色铁青,论口才他可比不上殷发。于是他便把袖子一甩,尖声叫道:“废话太多!动手吧!”
殷发见冷元魁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也不敢再掉以轻心,面色立即变得十分严肃。他把重心放低,双手快速摸到腰间。我可是见殷发出过手的,他最擅长的应该就是暗器,诸如飞刀、银针之类的,就藏在他的左右腰间暗袋里。
冷元魁左手上一直抓着一根鬼头拐杖,右手则缩在宽大的袖筒之中,神神秘秘,也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台上的粗脖子鬼一看这二位终于要开始动手了,便赶忙喊了一嘴:“单挑死斗赛!左丘城副城主殷发对阵左丘城副城主冷元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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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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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报!!!!!!”
一道道军报开始向帅帐汇集,但都被刘大虎和郑蛮拦截了下来,而后即刻送到了帅帐一侧原本剑圣所住的帐篷内。
陈仙霸坐在那里,就着烛火,阅读着这一封封军报。
刘大虎和郑蛮很是紧张地蹲在陈仙霸身边,军报,基本都是在后半夜送来的,但这意味着在前半夜其实就已经有实际接触了,这里面,必然会有一个时间差在,所以说,当他们收到这些军报时,敌军,其实已经距离自己这边更近了。
剑圣抱着龙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凉茶喝着,看着自己儿子和郑蛮,一封一封地向这里送,事态无比紧急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乾军,很多么?”
陈仙霸虽然有种身为“将领”瞧不起单纯武夫的思维,但还不至于蠢笨到当面不给剑圣面子,当即开口道:
“很多,非常多,大虎,地图。”
“好。”
刘大虎将自己怀中的那张简易一些的地图取出,摊开,更为详细的地图,在帅帐内,但王爷在睡觉,事先吩咐了不能打扰。
“我军帅帐,现在在这个位置。
自东边,西山大营,少说有个六七万兵马正在向咱们这里开来,西山大营还是稍微能打一点的,不至于一触即溃。
而自西边,是乾人的骑兵,不下两万的骑兵。”
“骑兵?”郑蛮马上疑惑道,“乾人的骑兵不是在梁地么?”
乾国因马政腐败废弛的原因,其实骑兵一直不多,虽然哪儿哪儿看似都有骑兵,平日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也不缺马的样子,但想要组建大型骑兵军团维持住规模,这就需要一个持续不断的单项方面的后勤补给。
乾国现在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在钟天朗这位驸马爷手中,前身是西军的骑兵,后又融入了三边各路骑兵,再加上近些年补充进去的,这才得以成型,可以在正面战场上投入使用。
可他眼下,哪怕已经转移不在梁地了,也不可能忽然神兵天降地到这里来。
“东边,有四个校尉都传来了军报,彼此应和,规模上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我推测,乾人应该是借兵了。”
顿了顿,
陈仙霸道:“很可能,是北羌骑兵,也就只有那里,才能让乾人在短时间内调出这么多的骑兵出来。
乾人一直有调客兵的传统,土兵他们以前也经常调动。
调动北羌骑兵,其实就和咱们王府之前从雪原上调动仆从兵一样。”
刘大虎问道:“那北羌骑兵是什么水准?”
郑蛮不屑道:“能被乾国打压得收仆从兵的,能有什么鬼样子?”
陈仙霸则开口道:“不能这么算,北羌在当年曾一度建国,后来是被刺面相公给平定的,制约一个族群发展的因素,不单单仅仅是战力,还有其他很多。
且绝大部分时候,乾人对北羌也是以招安分化为主,如果可以一劳永逸地荡而灭之,当初的西军早就这般做了。
姑且来算,北羌骑兵的战力,应该在蛮族之下,在没有野人王的野人之上吧。
当然,肯定是比不过我们晋东铁骑和大燕的镇北靖南两军的。”
剑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你都知道?”
这就像是一个家长,看到了另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总是习惯性地想问问一些学习方法。
陈仙霸回答道:“小时候,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夫子负责教导我,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剑圣点点头,合着责任在于,自己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唉,不该问的。
“至于北面,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和咱们对峙的韩相公那一支,其规模,在六万到七万之间,多数是由地方厢兵、郡兵和守军组成,战斗力不强,但我觉得,对面应该有所依仗,甚至可能,军营内部,还藏着某支精兵。
南面,按照传回来的这些军报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乾国的禁军出动了。
当年乾国禁军号称八十万,但真正活着的,还得再打两次对折。
王爷当年攻乾时,乾国禁军先拉出了十万,松松垮垮的,上战场一触即溃。
后续乾国想要再拉出一支禁军北上,凑了个几万兵马,出了京还没出汴洲郡时,就逃散了大半。
那之后,乾人应该重新编练了禁军,按照南面这几个校尉传回的军报来看,怕是也得有六万之众。”
郑蛮掐着指头算了算,道;
“好家伙,这就是二十万大军不止了?这乾国,还真是人多得很。”
无怪乎郑蛮会惊叹,因为乾国在三边还有重兵,且是真正的重兵,在梁地,还有乾国的一支野战军团。
眼下,乾国居然还能再在腹心之地,短时间内,就又聚集出这般多的兵马。
最要命的是,乾国江南的兵马,应该还没来得及调动,同时,偏远一些地方的勤王之师,也还没过来呢。
“这就是乾国。”陈仙霸说道,“当你熟悉乾国后,你会为它的强大而感到匪夷所思,然后,你会为它一度是四国最弱之国,被我大燕压制得这般厉害而感到,更匪夷所思。”
刘大虎问道:“王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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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既然吩咐了,咱们就必须按照王爷的吩咐做,乾人一个晚上,完成不了包围,就算堪堪形成了四方呼应,明日也来不及发起攻势,王爷这个好觉,是能睡得安稳的。
再者,不要听到对方兵马规模就感到震惊,当年李豹李富胜两位将军只带了六七万兵马就能直接打穿乾国,可见乾国军队战斗力之差。
就是在雪原上,我一万晋东铁骑都能撵着五万野人跑,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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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看向刘大虎,问道;
“各处校尉都回营了么?”
刘大虎回答道:“根据传信兵的转述,应该是都按照之前的吩咐,一旦和乾军有接触就即刻撤退回营,现在应该在路上吧,天亮前,应该能回来个七七八八。”
陈仙霸点点头,道:“这就可以了,大家也休息吧,别等王爷醒了咱们没精神了。”
……
赵牧勾走入帅帐时,碰见了刚出来的祖昕悦。
祖昕悦向赵牧勾行礼,不管瑞王府在大乾到底是怎样尴尬的地位,但作为外将,礼数是不可能少的。
赵牧勾也很认真地回礼;
随后,祖昕悦出去了,赵牧勾走入了帅帐。
年迈的韩亗这次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火盆旁,烤着火。
“官家亲率大军来了。”
“天子御驾亲征?”
“嗯。”韩亗点了点头,“和咱们之间,差不离就隔了那座燕军的军寨吧。”
自从知道韩亗的真实身份后,赵牧勾就更不需要忍了。
他不知道的是,先前他其实也莫名其妙地没做什么隐藏,而这些,在韩亗眼里,则是冥冥之中的血脉象征。
隔辈亲,隔辈亲,差不离就是这个感觉了。
小孙子在自己面前“童言无忌”,本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对此,韩亗怎可能会生气?
“上一次我大乾官家御驾亲征,还是太宗皇帝时期,呵呵。”
赵牧勾言辞里,满满的不屑。
太宗皇帝一次御驾亲征,葬送五十万大乾开国精锐,自那之后,天子御驾亲征被视为大凶。
韩亗则摇摇头,开口道:“其实,我大乾的祖制军制,是由太祖皇帝定下的,而太祖皇帝又是位马上皇帝。
他在制定制度时,也吸收了当初古夏之地军头林立割据复杂的教训,强调的,是集权于中枢。
以中枢之力,驾驭四方。
但太祖皇帝失误的地方就在于,他算错了一件事,他是马上皇帝,靠征伐取得的天下,但他的后代子孙,很可能没他这般的魄力和格局,更没这般的能力。”
赵牧勾则道:“更没想到的是,也没他后代子孙什么事儿了。”
韩亗叹了口气,道:“想那燕国先皇帝,为了集权于中枢,不惜马踏门阀,将兵权分割完全下放于南北二王之手;
而我乾国官家,其实早早地就已经完成了这一切,早早地就拥有了燕国先皇帝梦寐以求的局面。
可惜的是,我大乾的制度,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才能真正地运转起来,深宫皇帝,只会让这套太祖皇帝留下的制度,逐渐变得畸形和糜烂。
正如前些日子你对老夫所言,但你只看到了我大乾在重文抑武,实则,在我大乾,在武将被我文人打压得如此凄惨的时候,真正的武将之首,应是官家。
我大乾之所以一路失衡下去,一部分原因,是我文人鄙视武夫,刻意地压制武夫,另有一半的原因在于自太宗皇帝之后,我大乾就没再出过有武夫样子的官家了。
这位官家,是老夫我看着长大的,绝非好大喜功的皇帝,当得上明君之称,这次之所以御驾亲征;
一是此战要是能打下来,在梁地大捷之后再吃掉一支燕人的主力,甚至吃掉燕人的这位王爷,那乾燕之格局,就将彻底被扭转过来;
二则是,官家看清楚了我大乾制度之所在,靠着这场御驾亲征,他将正式接手我大乾各路军头的效忠。
自此之后,他能像燕国先皇帝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九五至尊。
勾儿,
你很聪慧,在你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是天赋神童,但神童总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的同时看别人,仿佛都像是在看傻子。
这个毛病,要改。”
赵牧勾马上跪伏下来,
道;
“爷爷,孙儿知道了。”
有些默契,心照不宣。
但韩亗到底愿意放纵到什么程度,爷孙二人,到底能走到哪儿,都还是未知。
韩亗会愿意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孙子,倾尽韩家一切么?
赵牧勾不敢往这个可能上去想,因为韩家,本就是一大族,韩亗的孙子辈,也是极多。
但至少,
他有一个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是他爷爷给自己创造出来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韩亗的亲孙子,但赵牧勾依旧认为,自己是瑞王府的人,是瑞王府的世子。
“现在,老夫就担心一件事。”
“您在担心何事?”
“还记得那日,老夫带着你和那位平西王爷会晤时,那位平西王爷,曾说过什么话么?
他说,
官家,
不就在这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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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当时以为,他是在指你打趣儿,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他是另有所指,亦或者,早有猜测?”
……
“呵,我当时就是拿那瑞王世子嘲讽调侃一下韩亗,哪里有什么意有所指。
再说了,我他娘的怎么可能知道那位乾国的官家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猛敢玩儿御驾亲征,我是神仙呐?”
睡了一个很长的好觉的平西王,坐在床榻上拿到刚收到的军报忍不住对坐在自己身边询问自己的剑圣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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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知道?”剑圣还有些不信。
因为最新的军报,清晰无误地指出,南面的禁军之中,立着金吾龙纛。
“唉,老虞啊,你常在我身边,下面人给我神话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还没有数么?
怎么现在学的跟个文人似的,在这儿咬文嚼字。”
郑凡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觉,是从昨天黄昏睡到了今儿个差不离快正午时分。
可谓入睡前,意气风发,醒来后,直接四面楚歌。
“仙霸,本王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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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送进来了吃食,伙食很好,四个菜一个汤,单独为王爷做的。
其余人,都早早地吃了。
王爷一个人坐在帅桌后头,拿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帅帐外头,赵元年带着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一家子,也早早地在候着了,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吃好了饭,
王爷挥挥手,示意将碗筷撤下,而后,走出了帅帐。
赵元年带着自己的王妃们,向王爷行礼。
吃饱喝足的平西王爷,目光稍稍在那位磨盘侧妃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
随即指了指赵元年,
道:
“你母亲呢?”
“回王爷的话,母亲在帐里,着华装。”
“你母亲是个懂事儿的,去,让你媳妇儿们,也把华装穿上,把气派给抖落出来。”
“是,王爷。”
赵元年马上带着自己的三个王妃回去了。
脚下步履不停,却一步三回头,到底是心里害怕到了极致。
二狗子,最怕的就是被清算的时候,因为他明白,真到那时,他的下场到底得有多惨。
相较而言,
已经被二十余万大军围困的平西王爷,却显得很是从容。
帅帐外围,不少燕军士卒,除了巡逻的,其余的要么在刷马,要么干脆在眯觉。
老卒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才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实际,同时,他们的这种经验和情绪,也会传染给身边的一些新卒。
郑凡右手抓着自己的下颚,左手环抱住脖颈,晃了晃,再“咔嚓”一声;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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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
阿铭则摸了摸自己的酒嚢,如果不是中途曾出去猎杀过北面乾军的哨骑,他可能早就断粮了。
现在的他,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他是享受战争的,因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挑选那些战死强者的血液,和普通人的血液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徐闯则默默地在磨刀擦剑。
平西王爷看了看今儿个的大好天气,笑道:“二十多万大军,可以,乾人很给咱面子啊。
又是四方围阵,这是想要再复一次梁地对李富胜的大捷,想把本王,像虎威伯那般,给硬生生地吞掉!
这样看来,北面那个韩亗所在的军寨里,必然有问题!”
陈仙霸马上上前道:“王爷英明,围困之法,所看的,不是最强一环,而是最弱一环,因为只有……”
“下次就直接说木桶效应。”
“嗯?”
“木桶装水的多少,取决于它最短的一块板。”
陈仙霸用力地点头,道:“王爷英明!”
郑凡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道;
“他想要给本王编织一座铁笼,但也得防着本王跳出来,东南西北,本就该北面那支杂军最弱,且还偏偏是北面,是本王撤归之方向。
怪不得韩亗那老东西和本王配合着演双簧呢,人家压根儿就不怕本王打上去,他有底气,能让本王很难短时间内冲垮它。
嘿嘿,本王发现呐,这乾人真的和本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招式好用,什么招式赢了,就懒得再换唱本了。
可以,咱们现在,可真的就是孤军被包了饺子,本王的靴子,这次是真的湿透透的了。
那位乾国官家,也是个小心眼儿的,本王当年不就是指着他鼻子说了他一句不知兵么,这次居然亲自上阵来找回场子了。
本王也是嫌麻烦得很呐,
一样的话,
对一样的人,
得说两遍,何必呢?”
平西王招了招手,
对陈仙霸问道:
“行了,既然人家已经四面压上了,仙霸,眼下咱军寨里,还有多少兵马啊?”
陈仙霸回禀道:
“加上昨晚后半夜到今早这段时间从外围撤回来的各路校尉,
军寨内,
现可调用的所有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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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妩的面色有了变化,瞬间变成了酱紫色,好像罗菲说的凶手就是她。
罗菲双肘放到桌子上,说道:“岑冠一会儿要来。”
林媚面色又变得绯红,翘了翘嘴巴道:“他来是为了案子的事吧!两年间,他多次联系过我,问我关于案子的事,我都拒绝了。两年前,他追根究底地调查了我,我叫他找到凶手再联系我,平时就不要找我问东问西。”
罗菲道:“你是怕难为情吧!男nan欢huan女nv爱ai人之常情,没有必要如此计较。”
林妩知道他这样说,是说他们一yi夜ye情qing的事,转移话题道:“如果你今天是来问关于案子的事,我会不欢迎你。”
罗菲道:“你怕旧事重提,你会伤感?”
林妩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不想再受到伤害?”
罗菲努了努嘴,疑惑道:“伤害?”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林妩道:“当时你和岑冠认为嫌疑人是我,是我杀了我的情敌林媚,我先生的汽车的刹车,是我搞得鬼,你们这样冤枉我,我有多伤心,到现在我都觉得那是一个噩梦。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杀他们呢?”
两年过去,罗菲总觉得林妩那里不对劲儿,所以又亲自登门来造访她,跟她再谈谈,两年前她说过的话,不一定现在还会那样说。如果她曾有说谎的话,现在会不记得当时的谎言是怎么说的。她不愿见岑冠,想必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过露水情缘,不好意思才不愿见岑冠,估计是害怕谎言前后说的不对。岑冠说有了新的发现,也是要当面跟林妩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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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道:“你是清白的,也就没有必要伤心,警察和侦探查案时,本来就会从受害者身边的人查起。
林妩道:“我不喜欢你们当时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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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岑冠来了。
罗菲连忙朝他招手,林妩的脸色沉了下去,对岑冠的到来看似无动于衷,其实五内在翻滚着,从她不自然的表情看得出。
岑冠穿着警服,林妩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下次来我酒吧,不要穿警服,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一个警察朋友。”
岑冠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坐到罗菲旁边,说道:“林小姐,你好像不欢迎我,可是我又不得不来见你。”
林妩给岑冠开了一瓶啤酒,冷漠道:“岑警官,我说过,你找到凶手再来见我,你今天来,是要告诉我,你找到凶手了吗?否则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这是我早对你说过的话。”
岑冠道:“说的也对,现在流行一yi夜ye情qing中的男女,一夜风流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可我们俩不一样,我们不是一yi夜ye情qing那么简单!”
林妩灌了一口啤酒,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什么叫我们不是一yi夜ye情qing那么简单?莫非你还觉得我对你有所图?”
岑冠道:“你是在利用我,利用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帮你伪造你的不在场。”
林妩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的残夜,脸色煞白地问道:“什么叫不在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岑冠道:“证明你没有半夜三更出去杀人的不在场。你真是很聪明,随便在酒吧逮一个人,跟你一yi夜ye情qing帮你做不在场证明。万万没有想到,我成了你摆布的棋子。”
林妩听到“杀人”两个字时,面部肌肉不由地颤抖了一下,问道:“杀人是什么意思?你们不会两年过去了,还要说林媚和刘放是我杀的吧?如果你们还是这样认为,我真是觉得你们俩是阴魂不散的坏家伙,你们俩让我感到害怕,我要躲着你们才对。”
岑冠道:“你的丈夫刘放和你的妹妹林媚是你杀的。”
林妩道:“胡说八道。如果你们一直坚持我是凶手的话,我真要鄙视你们的探案能力,没有能力找到真正的凶手,却来跟我这个弱女子过不去。”
岑冠道:“我们一yi夜ye情qing那天晚上,我迷糊中醒来,看你不在旁边,我以为你去了洗手间,其实你根本就是出去了。”
林妩道:“我一直睡在你旁边,次日天亮我们才分手的,你可不要乱说,我半夜三更能去那里?再者有谁看见我出去了?有谁看见我杀人了?没有这些证据,你们警察就不能指证我。”
岑冠道:“虽然没有人看你半夜出去,也没有看见你杀人,但你对我的行为足见你那晚行踪诡秘。”
林妩激动的脖子都红了,“我丈夫刘放是出车祸死掉的,我妹妹究竟被谁杀死的,你们警察不多动脑子,把凶手揪出来,却来跟我说些没有用的。”
岑冠掷地有声地说道:“关于三鑫旅馆的案子和你丈夫出车祸的事情,这两年来,我每天都在动脑子,我想了两年,我才想明白。”
林妩和罗菲都盯望着他,看他说这话时,语气不仅激动,还夹杂着愤懑。
罗菲用眼神期待着他的答案,林妩面红耳赤地问道:“你究竟明白什么呢?你可不要又说我是凶手,我会疯掉的。”
岑冠道:“你和我在旅馆过夜的那晚,中途就是出去了,想了两年,我才想明白……我真是够笨的。”


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魔臨-第六百五十五章 無題相伴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当然了,想融洽起来也不现实,局面本就很清晰地摆在这儿了,双方的两位主帅,也没那个必要去假惺惺地演一出什么“诸夏本一家”的戏。
韩亗耄耋之年,一生经历过不知多少荣光风雨,这样的老人,余生已经越活越随性了;
至于平西王爷,可比眼前这位老人更“老人”得多,他这是第二辈子。
你恶心我一下,
行,
我也马上以恶心回敬你。
反正你乾国官家祖上屁股不干净,咱就随意拉扯呗。
瑞王世子殿下赵牧勾面对这种“上纲上线”的调侃,倒是没露出什么惊慌之色,反而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在配合着平西王爷的这句玩笑。
在场的,就四个人;
一个燕国王爷一个晋地剑圣,自己身边还是老公相,赵牧勾真没那个需要去假装表现出个“诚惶诚恐”出来;
一是骗不了这几个人,二是压根连这个流程都没必要走一遭。
韩相公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而是“哼”了一声,
道:
“王爷,眼下,大乾天兵,可就在老夫身后。”
“哦,那本王可真是怕得要命呢。”
其实,一边一直在假装假寐的剑圣留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今日的郑凡,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包袱。
这里的“包袱”不是指的什么必须支撑起来的格调,而是在说话做事上,好像多了一点点的刻意。
更衣的事上,就能瞧出端倪了。
这位平日里的事儿逼一般都用在矫情上,衣食住行上,哪里会真的考究。
“王爷此时若是弃下刀兵投降,老夫可以以这一生清誉作保,王爷能在我大乾,地位不变,富贵永享。”
“我想韩相公是否忘了,本王之根基,在晋东,您所说的地位不变,是否意味着乾国愿意让本王在乾地裂土封王?”
“这,又有何不可?王爷想开府建牙,尽可选地方就是,虽说梁地一战是我大乾胜了,但眼下终究还是燕盛乾颓之际,王爷只要愿意来,官家,朝廷,自会满足王爷一切条件。”
“好啊,乾国好山好水好风光,本王很早就想来看看了;
早些时候,也有白龙鱼服偷偷到乾国江南耍两把的打算,可实在是担心你们乾国的银甲卫来找本王的麻烦,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呵呵,王爷诗词歌赋上,得姚子詹之推崇,以我大乾之风华,也必然能让王爷在文道上琴瑟相和。
日后史书记载,王爷兵法大家兼文华大家,前无古人,后,也几乎难有来者,岂不妙哉?”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眼下,
在北面的,是韩相公组织起来的勤王之师,在南面的,反而是燕军,所以,郑凡此时的指向,是南面,西山郡之南,就是汴洲郡。
“若是乾国愿意割让汴洲郡于本王,本王倒是愿意归顺于乾国,在这大乾的花花江山里,醉生梦死,乐不思燕。”
韩相公起身,
道:
“王爷,这样,就没法谈了。”
“本来就没法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一致仕老叟而已,不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却又要出山非得整出些事儿来。
您以为自个儿还是当年呐?
或许,连你们那位所谓的官家,也早就瞧您不耐烦了,可偏偏还不自知。
先不说你乾国到底能否给出能够打动本王的条件,就谈眼前,除非你们官家亲至,否则,谁又有资格能站在这里,和本王聊这些?”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战场上,领教王爷的高招了。”
“最迟明日傍晚,本王让你这老匹夫,跪在本王面前求饶!”
“老夫不会让王爷您跪的,老夫会装作很礼贤下士的模样。”
随即,
瑞王世子举起了旗,另一边,剑圣也将插入地面的旗拔出,双方错开,各自归去。
……
“委屈你了,老虞。”
往回走时,郑凡开口安慰剑圣。
“所以,谈的到底是什么?”
剑圣作为旁观者,发现根本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就简单地拌了个嘴。
“其实,谈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谈判的余地,我在燕国是什么待遇,你知道的,你认为乾国,可能会给我这个待遇么?”
剑圣摇摇头,道:“就算是乾国愿意给,你也不会真的放下心去尝试对方会不会信守诺言的。”
“是啊,我的价位现在太高了,想挖墙脚,也根本开不了价。”
如今的郑凡,
进一步,
不,
哪怕只是再进半步,那都可以直接自立了。
所以,想挖他,除非愿意送上龙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谈这一场?”
郑凡笑了笑,
道:
“聊聊天,说几句话,这一天,也就应付过去了。”
“他是想拖延时间?”
“不清楚,但大概吧。”
“那你呢?”
“我说我在静观其变,你信么?”
“他在等,你在等他,然而这里毕竟是乾国,所以,你吃亏。”
郑凡回答道:“我在等他等的。”
“有点绕。”
“可能吧,我也是在赌,对了,老虞,你信直觉么?”
“直觉?”
“比如一场梦,忽然给了你什么警示,你会信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北先生。”
“瞎子人在赵地呀,我想听听你说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无非也就是白天你自己想的。”
“也是。”郑凡点点头,“其实挺难受的,你知道么?”
“哦?”
“他在努力地装出一种,自视清高,也就是我们燕人,不,是燕、晋、楚对乾国文官的一种既定印象;
他在朝着那个方向去演,但我能感觉,他演得挺累。
虽说世上一直传闻,是他当年说出‘只有东华门唱出的才是好儿郎’,还传闻,是他亲自执手,逼死了刺面相公。
愚钝、短视、自大,这本该是他的形象,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该是这样的才是。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少数的幸进之辈,比如太监、面首这类的,正儿八经地从底下一步步竞争爬上高位的,优胜劣汰之下,哪里容得下一个运气好的傻子?”
“你也在装。”
“既然都被瞧出来了,证明可能在他眼里看来,我装得应该也挺累的。”
郑凡自嘲式地笑了笑,
道;
“他曾位极人臣,三朝元老,我呢,裂土封王,大家伙的脑头上,其实早就没了敬畏了。
没敬畏之后,也就没了敬业精神。
演戏,都懒得全身心地投入了。
最重要的是,
彼此都心知肚明,
哪怕你演得再好,也大概率很难逃过对方的眼睛,那就更不愿意去多费这功夫了。
唉,
要是能抠图就好了,
本王也就不用再在这里走一遭。”
“抠图,是为何物?”
“源自于一个志怪故事,叫画皮,下次有机会,我讲给你听。”
……
“他啊,应该也很累吧,呵呵;
居然特意穿着我乾国藩王的蟒袍来见老夫,故意地在老夫面前,去表演出他的跋扈和嚣张以及目中无人。”
“老公相的意思是,燕国那位王爷,在演戏?”
“谁不是呢。”韩亗摸了摸自己的白须。
“那位王爷,已经发现端倪了么?”
“这说不准。”
赵牧勾道;“可是小子已经觉得,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自古以来,就没有天衣无缝之骗局,那位师承靖南王,自己又战功赫赫,就如同姚子詹那老小子曾说的那般,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咱们这里布置得再好,安排得再缜密,
说不得,
对方晚上睡觉时做个梦,就能察觉出问题了。”
“哪有这般的神奇的事?”
“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曾和那位平西王并列,现如今又是个什么下场?
人走到一定高度,就没有偶然了,甚至,还可能有气运加身。”
“气运……”
韩亗伸手,放在了赵牧勾的肩膀上,道:
“你是个好孩子。”
“老公相……”
“若是老夫现在还位列于朝堂之上,若是燕人,未曾打入我大乾境内,和你相处一阵子后,老夫必然会密奏官家,派银甲卫,让你出个意外,少年早逝。”
“我……”
“还好,老夫现在已经致仕了,且正如那位平西王所说的那样,官家,也早就嫌老夫说得烦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多谢老公相。”
“别谢老夫,谢你自己吧,素闻瑞王世子,是个憨傻痴儿,结果你见了老夫后,却未曾刻意遮掩。
光是这心境修行上,
上京城的那些个皇子,就没一个比得过你的。
你是吃准了老夫的心思,是么?”
“老公相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小子不敢反驳。”
“其实,你晓得么,自太宗皇帝以来,对太祖皇帝一脉的打压和削减,很多时候,并非是官家的意思。
更多的,还是像老夫这种当朝老臣的意思。
说句不怕犯忌讳的话,到底是太祖皇帝还是太宗皇帝的后人,对于老夫这种人而言,并未有什么区别。
老夫伺候了三代帝王,帝王,其实和人,没什么两样。
什么天子啊,异象啊,史书里或许会吹得天花乱坠,可偏偏老夫运气太差,一次都没碰着。
我大乾的读书人,想要的是一种致君尧舜之大夙愿。
圣君在位,最好什么事儿都不要管,安心生孩子就是了,国事,自有我等读书人为官家操持好。
所以,
那个位置上到底坐着的是哪一脉的,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位置的,我们,不会去计较太多。”
赵牧勾开口道;
“可是,老公相,不正是因为你们这群读书人,没把国家操持好,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么?”
韩亗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赵牧勾;
此时,前来接应他们的乾军还在前方,四下,也就他们这一老一少。
赵牧勾也直视着韩亗;
韩亗没生气,
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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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就很好么?”
“燕国……”
“燕国百姓的日子,就很好么?”
“可是……”
“好与不好,取决于你站在哪个角度来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不存在完全的坏,就如同道门的黑白太极。
这些年,燕国开始开科举了,给寒门子弟一个上进的机会,但我大乾,科举已百年。
这些年,燕国南征北战,他们的百姓,以及晋地的百姓,日子,过得能好么?
我乾国北方百姓,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但至少能保证江南的富足安康,至于北地,若是没有三边之重担,百姓的日子,还是能好些的。
你觉得我乾军弱,你觉得燕军强;
你觉得我大乾重文抑武,方才导致如今之局面;
却未曾想到,太祖皇帝建立大乾之前,我诸夏发饶之地,是群雄并起,征战不休,武夫当道,礼仪崩坏,百姓水深火热的年景。
只能说,世上并无完全之法,只能说,在百年前,乃至十年前,重文抑武,是没错的。
但谁料得,燕国的忽然崛起,给我乾国一措手不及,未曾反应过来纠正这国策,这才使得我大乾如今这般狼狈。
世人都说,当年是老夫,亲手害死了刺面相公。
可又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西军上下,全为其马首是瞻,其威望,不逊昔日燕国的靖南、镇北二王。
你只看到老钟相公年老之时依旧在苦苦为我大乾维系这局面,却未曾看到其年轻时追随刺面相公,曾主张过一路打到上京城,翻了这天下!
你只看到先前那位燕国的平西王爷是如何的自信跋扈,但也应该想想,如今他在晋东,其地盘,已然针戳不透水泼不进。
燕国先皇帝雄才大略,故而能压制得住镇北王靖南王,燕国当今皇帝和这位平西王相交于微末,且那位新皇帝,手段也是厉害得很,颇有其父之风,就这,怕是也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地才能安抚好这尊平西王大佛。
可我乾国当年呢,仁宗皇帝得以‘仁’名,实则性格懦弱不堪,做事犹犹豫豫,身为九五至尊,却天生瞻前顾后。
此等怯懦之主,安能驯服那位刺面相公?
用,又不敢再用了;
抚,又没那个自信去抚;
等,又担心再现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之故事;
贬,又怕激起反抗;
杀,又怕玷污自己一辈子无能空活岁月就只混来的仁德之名。”
说到这里,
韩相公顿了顿,
继续道:
“重文抑武与否,其实不在文人,而在官家,官家自己无能,莫说提刀,连举起来都费劲的话,安敢放心武人?
文人,无非就是裹刀布罢了。
当今官家,倒是难得的明君,他想重启刀锋,那便重启吧,也是时候该做这些事了。
世人都说,
是因那次燕人打到上京城下之后,官家震怒,我等才不得不致仕返乡。
实则,是老夫自己上的折子,要开刀锋,自然得先将最臭最硬的那几块布给先扒拉掉。
没我们几个老东西自觉地身退,他官家,哪里能来的从容?
说这些,也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国势如此,国情如斯,我等,也是必然拖不得干系的,错就错在,我等未曾预料到燕国的忽然崛起,也未曾预料到,文恬武嬉之后,我大乾的武备,竟然废弛到了这种程度。
错就错在,我等明明坐得那么高了,却没办法看得那么远,呵呵。”
赵牧勾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谁成想,
韩相公在前方接应兵马到来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震惊了,
韩相公说道;
“所以,你可得学会踮着脚啊。”
等到士卒接应过来后,这一老一少,就不再说话。
乾军军营外围,乱糟糟的一片,不时还有逃兵被抓回来抽鞭子的场景。
但当走入军寨内圈后,却发现这里内寨布置合理井然,士卒行走皆成列成队,正在训练的队伍,也是杀气腾腾。
海东大帅义子,祖昕悦亲自来迎:
“老公相,世子殿下,辛苦了。”
“祖统制才辛苦。”赵牧勾马上客气道,身为太祖皇帝一脉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拿大的资格的。
韩相公则问道:
“可有把握?”
“回老公相的话,内寨之中,末将已布置妥当,有我三万祖家军在,燕军……”
赵牧勾马上追问道:“燕军必然无法破寨?”
祖昕悦摇摇头,却也是笑道;“若是对面的那位平西王真的要发狠不顾一切地攻寨,就靠这三万在三边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怕也是难守住。
但如果那位平西王爷愿意这般兑子,愿意硬生生地吃掉我军,那此战之后,这支燕军将再无力在我大乾境内他顾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翌日,
是双方约定好布阵于野,决战的日子。
让人意外的是,乾军,却紧守军寨,未曾外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燕军,竟然也是一样,紧守军寨,丝毫没有想要攻出来的意思。
信誓旦旦的一纸战书,被双方都很默契地当作了一个屁。
这一日的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
燕军这边,帅帐内;
平西王爷席地而坐,给剑圣、赵元年和陈仙霸等,讲述“画皮”的故事,尤其是在形容女鬼换皮之貌美方面,下了很多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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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军那边,
韩相公在军帐内,
自己温了一壶黄酒,
倒两杯,他喝一杯,再洒一杯;
老钟相公都早就病死了,故而现在很少有人还能记得,今日,其实是刺面相公的忌日。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的韩亗,其实和那位刺面相公,是真正的知己。
“老韩啊,给某办了吧,下面的那帮崽子,要压不住喽,咱这好不容易刚平定了西南北羌,别再又掀起更大的乱子。”
韩亗年迈的手,
轻轻地自帐外,拘起一捧水,再缓缓地扬落;
“他们都艳羡那燕国为何能出个田无镜,了却君王天下事,不顾生前身后名;
可我大乾,
也曾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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